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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笑着谢过二大妈,推着自行车往院里走。车后座用麻绳牢牢绑着的粮口袋鼓鼓囊囊,随着车轮滚动轻轻晃悠,褐色的麸子粉顺着布缝漏出一点,在车座上留下淡淡的痕迹。刚拐进中院的过道,就见秦淮茹蹲在院角的水池边洗衣服——搪瓷盆里泡着几件洗得白的旧衣服,她手里攥着搓衣板,“啪嗒啪嗒”地用力搓着,水花溅到蓝布裤腿上,洇出一圈圈湿痕也没在意。
何雨柱本想把车头往墙边靠靠,悄悄绕到自家门口,可车轮刚碾过石板路的缝隙,秦淮茹就猛地抬起头,目光像黏住了似的,直勾勾地落在自行车后座的粮口袋上。她手里的搓衣板“咚”地一声掉进盆里,溅起一大片水花,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急切取代,连手上的肥皂泡都没来得及冲,就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迎了上来。
“柱子啊,你可算回来了!”秦淮茹的声音带着点颤,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手不自觉地往粮口袋的方向伸了伸,又赶紧缩回去,转而按住自己的小腹,语气满是委屈,“你看这粮口袋多实在,肯定装了不少玉米面吧?你也知道,东旭走了才一个月,贾家就没了顶梁柱,棒梗和小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放学回来都喊饿,我这当妈的看着心里疼啊!”她说着,眼泪就顺着脸颊往下淌,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角,声音压得更低,“而且……而且我这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医生说得多吃点粗粮补补,可家里的粮早就见底了,连掺麸子的窝窝头都快吃不上了……柱子,你能不能先匀我点玉米面?等下个月领了定量,我立马还你!”
这话刚落,隔壁张家大爷就从门框后探出头,手里还攥着烟袋锅,冲旁边李家婶子小声嘀咕:“这秦淮茹又来这套,上个月不刚从柱子那儿拿了两斤粮吗?说还也没见还!前阵子借我家的竹编筐,说是装菜用,现在筐还在她家厨房挂着呢,我去要了两回,她都推说找不到!”李家婶子抱着胳膊靠在门边,嘴一撇,用手挡着嘴回应:“可不是嘛!上次借我家的酱油,瓶底都空了也没还,后来我见她用的酱油瓶,跟我家那只一模一样!还有我儿媳妇的半块肥皂,借去说洗孩子衣服,到现在也没见还回来!看她那肚子,哪像缺粮的?倒是贾张氏,昨天还在门口嗑瓜子呢!”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神还不住往这边瞟,手指悄悄点着秦淮茹的方向,声音压得虽低,却足够周围人听见。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瞬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停下推车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扫过秦淮茹按在小腹上的手,又想起前几天还见贾张氏搬着小马扎坐在门口嗑瓜子,阳光晒得她满脸油光,那肚子鼓得跟揣了个小面袋似的,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秦淮茹,你跟我说贾家困难?你婆婆贾张氏胖的跟猪一样,不说整个四九城,就咱南锣鼓巷这一片,除了一大爷刘海中那身板,你见过比她还胖的?每天嗑着瓜子晒太阳,走路都晃悠,哪点像缺粮的?”
他伸手指了指贾家方向,语气里满是嘲讽:“再看看棒梗,八岁的孩子,比院里同龄的小子壮实一圈,脸蛋红得跟苹果似的,每天放学骑着邻居家的小自行车疯跑,跑起来比兔子还快;小当才五岁,个头比别人家孩子高出半个头,见天的蹦蹦跳跳,哪点像没饭吃的?哪点像没饭吃的?还有,你跟我提‘还’?你们贾家借东西啥时候还过?上次借我家的搪瓷碗,到现在还在你家灶台上;前两个月借的两斤白面,你提都没提过还!院里哪家没被你们借过东西不还?你自己说说!”
这话一出口,院东头的王师傅也从窗户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刚修好的锄头,冲对面的赵大姐使了个眼色,小声说:“柱子说得在理!上次贾家借我家的锤子,说是修桌椅,后来我去要,贾张氏还说‘邻里之间用用咋了,还跟我计较’,到现在锤子都没影了!还有我家的麻绳,借去绑柴火,后来见贾家捆白菜用的,就是我家那根!”赵大姐赶紧点头,手里的针线都停了,指着自家窗台说:“就是就是!我家的木盆,去年冬天借她洗孩子棉衣,后来我去要,她说木盆漏了扔了,结果前几天我见她用木盆腌咸菜,就是我家那只!还有我闺女的旧棉袄,借去给小当穿,现在还在小当身上,我都不好意思提!秦淮茹这是把大家当冤大头了!”
院西头的刘奶奶也颤巍巍地扶着门框出来,手里攥着帕子叹气:“可不是嘛!我那把老蒲扇,夏天借她给棒梗扇风,到现在还在贾家堂屋挂着,我年纪大了,扇不动别的,去要了一回,秦淮茹说扇坏了,可我看那扇子好好的!这借东西不还,哪有这样的道理啊!”几个半大的孩子趴在自家门框上,也跟着小声议论,手指还指指点点着贾家的方向,眼神里满是认同。
秦淮茹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上前一步拽住何雨柱的自行车后座,带着哭腔喊:“柱子!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东旭在的时候,你没少帮衬咱家,谁家有难处你不伸把手?现在东旭走了,就剩我们娘几个,你咋就不肯再帮一把了?是嫌我们贾家成了累赘吗?”
何雨柱猛地抽回手,语气也沉了下来:“秦淮茹,你别在这儿道德绑架!以前我给你家拿粮,是因为那时候定量还够,我自己省着点能攒出多余的,东旭又是个实在人,跟我处得好,我才顺手帮衬两把。可现在不一样了!这个月粮站刚贴了告示,定量下调了两成,每家每户的粮都紧巴巴的,我这袋里掺了大半麸子的玉米面,刚够我自己吃,哪还有多余的?院里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你去问问张家大爷、李家婶子,哪家还有余量能往外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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