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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院门口就传来卡车的轰隆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何雨柱背着半旧的帆布包从屋里出来,帽檐压得略低,脸上带着几分赶路的仓促,跟司机简单打了声招呼就往车上迈。
这一幕恰好落在刚推开家门的秦淮如眼里。她手里还攥着给京茹带的粗布衣裳,原本急匆匆要去车站往昌平秦家村赶,此刻脚步却猛地顿住,指尖无意识地把衣裳边角攥出了褶皱。
看着卡车缓缓启动,卷起地上的细尘,何雨柱的身影在车厢里越来越小,秦淮如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那股原本对算计志在必得的笃定,竟悄悄泄了气。她忍不住琢磨:他这突然去城,是要见订婚对象?还是有别的事?要是他提前跟对象说了院里的闲话,或是这次见面彻底稳住了关系,那之前跟老太太、易中海商量的那些法子,不就全落空了?
风裹着清晨的凉意吹在脸上,秦淮如才回过神,咬了咬唇,还是加快脚步往车站走——不管怎样,京茹还在昌平等着,这出戏,就算心里没底,也得先唱下去。
卡车“吱呀”一声停在火车站广场边缘,车轮碾过碎石子的声响戛然而止。何雨柱麻利地跳下车,帆布包在肩上晃了晃,他反手稳住包带,转身从包里掏出两包用油纸裹得严实的烟,快步走到驾驶座旁。
“张哥,这一路辛苦你了,从院里到火车站,绕了不少道,耽误你跑别的活了。”何雨柱把烟往司机手里塞,语气透着实在,“这烟是我前阵子托人买的,你拿着抽,别嫌弃。”
司机老张笑着推了推他的手:“柱子,跟我还这么客气?都是一个院附近的,送你一趟算啥。”话虽这么说,见何雨柱态度坚决,还是接了烟,揣进上衣口袋,又叮嘱道:“你这去广东出差,路上可得注意安全,火车上人多眼杂,看好自己的东西,到地方记得给家里捎个信。”
“哎,知道了张哥!”何雨柱点头应着,又跟老张聊了两句家常,看着老张动卡车、渐渐驶远,才背着帆布包,转身往火车站候车厅走去。
何雨柱跟着人流检票进站,踏上开往广东的绿皮火车时,晨光刚透过车窗洒进车厢。他按着车票上的号硬座找过去,远远就看见自己的座位上坐着个穿深蓝色旧布衫的男人,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那孩子耷拉着脑袋,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小脸泛着不正常的蜡黄,连呼吸都透着微弱的滞涩,跟周围吵吵嚷嚷的孩童截然不同。
何雨柱心里先咯噔一下,走近后轻敲桌面:“同志,麻烦让让,这是我的座位。”男人抬头的瞬间,眼神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随即又梗着脖子道:“座位哪有那么死性?我带孩子出门不容易,你随便找个空座不行?”他说话时,手不自觉地往孩子身后藏了藏,指节还死死扣着孩子的衣角,那力道看得何雨柱皱紧了眉——寻常家长带孩子,哪会用这么大劲攥着,倒像是怕孩子跑了。
再看孩子,何雨柱故意弯腰假装捡东西,余光扫过孩子脖颈,果然看见一道浅红的勒痕,边缘还带着点毛刺,像是粗麻绳勒出来的。“你孩子看着不太舒服,要不要找列车员看看?”何雨柱故意放缓语气,眼神却紧盯着男人的反应。男人果然猛地变了脸色,伸手就要推他:“少多管闲事!我家孩子我自己清楚!”这一下动作幅度极大,怀里的孩子被晃得哼唧了一声,小手紧紧攥着男人的衣角,眼里满是恐惧,却连哭都不敢大声——哪有孩子受了委屈不跟家长撒娇哭闹的?
何雨柱瞬间断定这人是人贩子,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斜前方三排座位处,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正端着搪瓷缸喝水,可视线却越过人群,频频往这边瞟,手指还在桌下偷偷比了个“三”的手势——这手势不像是偶然,倒像是在给穿蓝布衫的男人传递信号。何雨柱心里一沉:这竟然还有同伙!他悄悄数了数车厢里的空位,正好三个,难不成是在约定汇合地点?
何雨柱没再硬刚,反而顺着对方的话往后退了两步,故意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行,我不跟你争,跟带孩子的置气算啥本事,我去趟厕所。”说着便转身往车厢连接处走,脚步放得慢,余光始终留意着那两个男人的动静——果然,穿黑夹克的男人放下搪瓷缸,假装整理行李,手指却在口袋里摸了摸,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随后不远不近地跟了过来,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七八米的距离,既不会引起怀疑,又能随时堵住他的去路。
走到乘务员室门口,何雨柱故意顿了顿,假装系鞋带,确认穿黑夹克的男人站在过道拐角处,看不见乘务员室的门,才迅敲了敲门。里面的乘警听见动静出来,见是个背着帆布包的青年,便问:“同志,有什么事?”何雨柱压低声音,语飞快却吐字清晰:“同志,我是四九城红星轧钢厂的工人何雨柱,去广东出差,
这是我的出差证明。”他边说边掏出轧钢厂盖着红章的出差信件,指着公章继续道,“号硬座有个穿深蓝布衫的男人,怀里抱的小女孩不是他的,孩子脖子上有勒痕,不敢说话;斜前方穿黑夹克的是他同伙,刚跟着我过来了,在过道拐角假装整理行李,两人刚才还通过手势传信号,像是在约定汇合点,可能还有其他同伙没露面!”
乘警立刻警觉,悄悄从乘务员室里拿出对讲机,手指按着通话键,声音压得极低:“三号车厢现两名可疑人员,疑似人贩子,一人穿深蓝布衫带孩子,一人穿黑夹克在过道拐角盯梢,请求支援,注意隐蔽,别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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