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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科长毫不客气地坐下,抓了把瓜子就嗑,跟旁边的车间主任聊起了厂里的新鲜事儿。这会儿何雨柱正被一群接亲的小伙子围着起哄,要他讲讲怎么追到新娘子的,压根没注意到登记桌前的动静。另一边,闫埠贵不大不小的嘀咕声飘了过来:“这才是来纯沾光的。”曾念安顺着声音一看,贾张氏正带着秦淮如、棒梗和小当站在桌前,手里捏着两张一毛的纸币。
“登记吧,两毛钱。”贾张氏把钱往桌上一放,下巴抬得老高,仿佛随的不是两毛而是二十块。闫埠贵皱着眉记下,笔尖在账本上重重划了一下,像是要把这两毛钱刻进去。曾念安走过来,扫了眼登记本上的数额,又瞥了眼贾家四口,指了指院子角落的空桌:“那边有位置,过去坐吧。”贾张氏眼睛瞬间亮了,拉着秦淮如就往角落走,嘴里还念叨:“比上次许大茂那寒酸婚礼强多了!安排在这儿好,清净!”到了桌前,她拍着桌子乐:“咱娘儿四个占一整桌,等会儿菜上来可劲造,准能赚大!”棒梗和小当听了,都兴奋地搓起手,眼睛直勾勾盯着灶台的方向。
许大茂刚从外面买烟回来,一眼就瞧见角落里的贾家四口正得意地占着整桌,眼珠一转,坏主意就冒了出来。他凑到正核对座位表的曾念安身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老曾,你看贾家那桌就四个人,多浪费地方。胡同口号院的‘铁娘子’王桂兰、号院的张屠户家婆娘,还有街那头号院的李嬷嬷,这不都来了吗?都是外院有脸面的人物,你把她们安排过去,正好凑一桌热闹。”曾念安没听出他的坏心眼,只当是合理安排座位,点点头拿起账本就朝几位大妈走去:“王大姐、张嫂子、李嬷嬷,那边有位置,几位一块儿过去坐!”
这几位可是周边院子出了名的“不好惹”,全是贾张氏打心底里怵的主儿。贾张氏正掰着手指头算桌上能坐几个人、够不够抢菜,眼角余光瞥见曾念安领着三道身影往这边来,抬头一瞧,脸“唰”地一下就黑透了,跟锅底灰似的——走在前头的是号院的王桂兰,她丈夫是街道办的,上次贾张氏偷拿人家晾晒的白菜,被她堵在院门口骂了半个钟头,唾沫星子都喷到脸上了;旁边跟着的号院张屠户家婆娘,身板比男人还壮实,挽着的袖口露出结实的胳膊,上次菜市场有人跟她抢排骨,她一把就把人推了个趔趄;最后那位号院的李嬷嬷,手里转着佛珠,眼神却像刀子似的专挑人痛处戳,贾张氏上次哭穷装可怜,被她一句“家里白面馒头没断过”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贾张氏的笑僵在脸上,刚要咧开的嘴硬生生收了回去,嘴角抽得跟抽筋似的,连带着脸上的肉都跟着抖。她下意识地把棒梗往身后藏了藏,刚才拍桌子的手飞快缩回来,在衣襟上蹭了又蹭,像是沾了啥脏东西。王桂兰几人刚走到桌边,张屠户家婆娘“哐当”一下就坐在最中间的主位上,凳子腿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她瞥了眼贾张氏,大嗓门开腔:“哟,这不是贾家嫂子吗?真巧啊。”王桂兰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扫过桌面:“四个人占一整桌,贾家日子过得是越来越红火了。”
贾张氏的脸黑一阵白一阵,比院里晒的酱菜还难看,想说句硬气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三位她一个都惹不起。端在手里的茶缸“哐当”一声磕在桌沿,茶水溅出来烫了手,她都没敢哼一声,只是慌忙用袖子擦了擦。刚才那股“吃回本”的气焰早跑没影了,连棒梗伸手想去抓桌上的瓜子,都被她狠狠掐了一把,疼得孩子“嘶”地吸了口凉气。她低着头,心里越想越气:“不就是上次许大茂结婚,咱娘儿四个独占了一桌菜吗?至于这么记仇,特意找些煞神来对付我!”眼睛却狠狠剜着不远处偷笑的许大茂,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挨千刀的许大茂,准是他出的馊主意,这是要断我的活路啊!”
许大茂正看得乐呵,忽然瞧见院门口有人朝闫埠贵的登记桌走去,定睛一瞧,立马眉开眼笑——来的是街道办的孙副主任,穿着笔挺的干部服,手里还拎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帆布包。孙副主任管着这片的街坊琐事,贾张氏平时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上次还因为私占公共过道被他批评过,吓得好几天不敢出门。
许大茂赶紧颠颠地凑到刚安排完座位的曾念安身边,声音压得更低,却故意带着点急切:“老曾,快看,孙副主任来了!这可是咱们的父母官,怠慢不得。你看贾家那桌刚好还有个空位,把孙副主任安排过去,既显得尊重,又能让孙副主任和街坊们多亲近亲近,多好的事儿!”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往贾家那桌瞟,生怕曾念安不明白。
曾念安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贾家那桌加上王桂兰三人确实还空着一个位置,又瞅了眼正和闫埠贵寒暄的孙副主任,觉得许大茂说得在理——孙副主任身份特殊,安排在热闹的街坊桌里确实合适。他立马快步走过去,恭敬地对孙副主任说:“孙副主任,您来了!这边刚好有个位置,您跟我来。”说着就引着孙副主任往角落的桌子走去。
贾张氏刚被李嬷嬷用话挤兑得抬不起头,余光瞥见曾念安领着个熟悉的身影过来,抬头一瞧是孙副主任,脸“唰”地一下又黑了三个度,这次黑得亮,像是被墨汁泼过。她吓得赶紧站起身,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刚才骂许大茂的狠劲全没了,脸上硬挤出谄媚的笑:“孙、孙副主任,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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