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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关窗户的动作,陈屿偷偷瞥了姜挽一眼,好在她神色如常,看起来并没什么变化,就姑且认为她没听见那句话吧。
“找到了,”好半晌,韩华才从那一堆文件里翻到了他想要的那张,递给陈屿,“来,你们看看,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交流。我们开会的时候校领导也说的很清楚了,主要还是看学生自己的意愿。形式,内容你们都可以自己选,结合自己平时学习的习惯,实事求是地分享就可以了。”
后面,针对交流会的具体流程和心态调整,韩华也做了不少的解说,结束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
姜挽看了眼时间,好在还能赶得上最后一趟公交。
她收拾好东西,和陈屿告别,一路也没怎么注意周围的环境,直奔公交站台。到了拿卡的时候才发现,陈屿此时就在她身后,和她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迎面车来了,姜挽来不及多想,忙刷卡上车。找了个座位坐下,正打算隔着窗户和陈屿打个招呼,却发现站台上已经没有他的身影了。
应该是离开了,姜挽想。
可视线一转,却又突然在车门处看见了他,他正弓着腰,似乎在翻找着什么,偶尔还低头和司机说两句话。直到看见他将一张十元的纸币投进投币箱,姜挽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应该是在找零钱。
投完钱,姜挽注意到他先是在车厢内扫视了一圈,看见她,点了下头,随即走过来,径直在她前面的凳子上坐下。
这个点,车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除了他俩,也就只有前排还坐着一个背着包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刚下班。
所以,任何一点声音,在此刻听起来都会非常明显。静谧的夜,摇曳的晚风,光影和灯光在头顶交织变幻。
姜挽记得,他家好像不是这个方向:“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吗?”
没有称呼,也没有刻意打招呼,可奇怪的是,陈屿就知道她是在和自己说话:“我去孟云程家,找他拿点东西。”
他说话的时候微侧着脸,姜挽的视线里,刚好是他清晰的下颌线和几缕散在额前的碎发。光线昏暗,有一股半明半寐的朦胧感。
姜挽点点头,没再追问,她想起来,孟云程和她住一个小区,这事,陈屿之前说过。
两人没再说话,安静了一阵,公交车慢悠悠晃着,没多会儿,姜挽便觉得困意袭来。
她正迷糊之际,前排的陈屿突然再次开口:“你下了公交车还要走多久?”
“嗯?”姜挽反应了下,“十分钟,大概还要走十分钟。”
“嗯。”
又没话讲了。
这次沉默,一直持续到他们二人下车,很奇怪,陈屿依旧跟着她,还是刚才那种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不是要去找孟云程吗?”姜挽提醒他。
“不急。”
“哦,那我先回去了。”她抬手指了指拐角的位置。
“嗯,回去吧。”陈屿虽这样回答,可依旧跟着她。
月光照在脚下的水泥地上,姜挽一脚踏进这光亮的方寸之地。忽然间,她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猜测一路伴随着她,走完了将近十分钟的路程,临近小区的路口,姜挽停下了,回头去看,陈屿果然还跟着她。
一刹那,刚才的那个猜测瞬间得到证实,原来他这一路默默跟着她,只是为了护送她回家而已。
像是冰凌融化,春枝抽芽,姜挽心底最隐秘最柔软的那块地方被触碰到了,胸腔震动着,她的眼睫也跟着颤了颤:“我到了。”
“嗯。”
两人都没说破,可也没再假装不知道。
既然她已经知道了,索性就坦然地接受他这份好意:“谢谢你,你快回去吧。”
“等一下,”一路话都很少的陈屿,这会儿却突然开口拦住她,像是尴尬,又仿佛忸怩,总是他的脸色很不自然,“那个学习交流会,我以前真的参加过,只不过是在初中的时候。”
姜挽不知道话题是怎么扯到这上面的,可陈屿说了,她也就跟着应:“知道了。”
陈屿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快回去吧,明天见。”
“嗯,明天见。”
到了家,沈曼还没回来,她最近加班加得厉害,晚上也没时间去公交站接姜挽了。
放下书包,姜挽第一件事便是给沈曼打电话。
下午她在微信里给沈曼报备时,沈曼虽同意了,可要求她到家后必须立即打电话。
电话接起来,沈曼那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敲电脑的声音,电话里,她问了几个问题,无非都是关于姜挽今天在学校怎么样,这个交流会不会影响到她学习之类的。
姜挽和她解释:“不会的,我有分寸,而且多和同学交流,学习学习他们的方法,对我以后提升也有帮助。”
“那就好,”沈曼放下心来,只要不影响她的学习,就都好商量,“对了,你今天回来这么晚,路上还顺利吗?没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吧?”
想到陈屿,姜挽有些走神。
沈曼在电话里催她:“呦呦,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姜挽抿了下唇,手机屏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投下一圈浅色的阴影,“一路都很顺利。”
“那就好,你先做作业,妈妈还要再忙一会儿。”
“知道了,那你一会儿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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