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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伽转动着酒杯,感慨道:“以前我不清楚你们之间的状态,不好干涉,也就一直没说。现在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直说了,陈屿这几年,其实过得并不好。”
尤伽娓娓道来,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你刚走的那段时间,陈屿情绪非常低落,谁劝都没用,经常喝得烂醉,好几次还进了医院。后来虽然渐渐好了点,但整个人完全变了,由内而外地透着冷,有时候也就孟云程还能和他说两句话,其他人一概不理。”
姜挽的指尖攥得青白,没敢接话。
“后来毕业的时候,他父母原本已经都帮他安排好出国了,他却突然不去了,硬是要待在北城,这一待,就是这么些年。虽然他从没说过,但我们也都知道他在等什么。”
姜挽眼眶酸涩,有眼泪在打转,她忍住了。
“对了,还有你们那只小猫,你走后他就收养了,每天尽心尽责地照顾,对它比对人都上心。”
“啪嗒”一声,眼泪从长睫上滑落,一滴,两滴,落进酒杯里,溅起小幅度的水花,姜挽忙低头喝了一口来掩饰。
她不知道,她真的都不知道。
心碎了是什么感觉,姜挽再一次强烈地感觉到了。没办法开口,也没办法呼吸,心脏的位置阵阵钝痛,来来回回,每一次都和陈屿有关。
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丝血液都在忏悔,在愧疚,在为他感到心疼。为了压下这难受的感觉,姜挽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猛地灌酒。
“这些还只是我知道的,”尤伽看出她难受了,也没拦着她,继续开口道,“呦呦,有些时候,我们自己也应该勇敢一点。”
酒是什么时候喝完的,又喝了多少,姜挽已经记不清了,她只知道迷迷糊糊间有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朝她走来,是陈屿。接着便脑袋昏沉,身体一软,倒进了他的怀里。
“怎么喝这么多?”陈屿的脸色冷,声音更冷。
“还好,其实也没喝多少,只是没想到呦呦酒量这么差,”尤伽有点尴尬,刚才眼见着姜挽要醉了,她便立马给陈屿打了电话,“你先带她回去吧。”
“嗯。”
对尤伽带她出来喝酒,还喝醉的事情,陈屿颇有几分不乐意,但毕竟尤伽是她朋友,几人又自小相识,陈屿也没说什么,只是离开前叮嘱尤伽注意安全,并在微信上把酒吧的地址发给了孟云程。
喝醉后的姜挽很安静,一路任由陈屿抱着。上车后也很乖,全程都只靠在副驾驶座上睡觉,不吵也不闹,只是眉宇间总是皱着,像笼着一层挥散不去的悲伤。
陈屿抬手碰了碰,那褶皱没消,他又碰了下她的脸颊,轻声开口:“睡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怕姜挽难受,陈屿一路都开得很慢,半个小时的路,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家,下车时,他正打算去抱她,姜挽却突然醒了。
两人极近地对视着,姜挽突然开口,一片泛红的眼尾,一抹朦胧的春色:“陈屿。”
“嗯,是我。”陈屿原本还以为她不愿意被他抱,正打算解释,却没想到下一秒她却突然主动伸手,身体贴过来,下巴枕在他的肩膀。
一瞬间,陈屿的心脏紧缩,像是被一根绳牵着,而他顺着绳线去看,发现这根绳子的另一端,就攥在姜挽手里。
“我难受。”姜挽小声呢喃。
“我知道。”陈屿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收紧,心都要碎了,抱着她,“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嗯。”
陈屿抱着她,经过走廊时,一阵穿堂风而过,他顿感自己肩头一阵冰凉,还有微微湿意,一瞬间,他便意识到那是什么了,加快步伐朝着电梯走去。
进了屋,他把姜挽放下来,果然看到她眼睛红红的。陈屿没说什么,帮她脱掉外套,带着她来到洗手间。
水不算热,陈屿等了一会儿才把她的手指握住,仔细冲洗着。接着又拿湿毛巾,一点点伺候她擦脸。热气散开,他见着姜挽状态好了一点才开口:“怎么了,和我说。”
许是这热气,也可能是他这句话,姜挽一瞬间就绷不住了,眼泪落得很快,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
陈屿皱眉,两人离得这么近,他自然而然地捧起她的脸颊:“是不是尤伽和你说了什么?”
姜挽点头,又摇头,她还是不大清醒:“和尤伽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陈屿盯着她,不说话了,他听不得她说这个。几秒钟后,他突然拦腰把姜挽抱起,直接来到客厅,放在沙发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和我说。”
姜挽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陈屿垂眸,像是临时起意,又仿佛早有预谋,亲吻她的额头:“别哭,我会心疼。”
没想到姜挽哭得更凶了。
没办法,陈屿只得把她抱在腿上,一下下温柔地帮她擦拭着眼泪,依旧耐心地询问:“是不是受欺负了?”
哪知,姜挽却拼命摇头,哽咽着开口:“我……我对不起你,是我不好。”
这话,今晚已经是她第二次说了,陈屿实在是不想再听,刚想开口说些阻止的话,没想到下一秒,姜挽却像是被打开了任督二脉似的,一发不可收拾。
“呜呜呜……当初你对我那么好,我却伤害你,还一声不响地离开你。”
陈屿没想到她指的是这件事,一瞬间哑然,虽然他确实在意那些,可和她相比,真的不算什么:“其实,我……”
“你先别说话,先听我说完。”姜挽直接打断他。
陈屿好脾气地帮她擦眼泪:“好,我不说,听你说。”
“呜呜呜……当初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我却还是伤害了你,我对你那么不好,我是个坏人。”
陈屿温柔地帮她把头发捋了捋。
“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我不配得到原谅。”
陈屿轻轻晃动双腿,像安抚小孩那样。
“你恨我,讨厌我,都是我应得的,可你为什么偏偏还要对我好?我不值得你这样。”
陈屿温柔地捋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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