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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树底迷楼画里人
临近正午,秋阳正盛,柔和的秋风吹的坤宁宫正殿的珠帘沙沙作响。
叶嫤萱坐在团垫上看着二公主和四皇子在殿内由着几个小宫女儿陪着玩耍。
四皇子手里拿着一个毛绒老虎玩具颠颠的跑着追着前面的姐姐。
嘴里还不停地喊道:“姐姐,姐姐,等等我。”
二公主也咯咯的笑着,红色的小宫装一摇一摆的,突然,调皮一笑钻入了母后的怀中。
叶嫤萱轻柔的抱住缩进怀中的女儿,捏了捏二公主的脸颊,柔声道:“你看你,都跑出汗来了,待会儿让奶嬷嬷带你去洗洗。”
顾琮扔下手里的老虎,也学姐姐一班钻进母后的怀中,然后拉着顾娇的手道:“啊,我抓住姐姐了!”
叶嫤萱心满意足的搂住两个儿女,见他们玩得如此高兴,嘴上扬起幸福的模样。
突然,贞婉打着帘子进来了,开口道:“娘娘…”
刚一开口,贞德就有几分不满的看了她一眼,毕竟娘娘难得能有如此的时光陪小公主和小皇子,怎么能被打扰了?
贞婉脚步一向迅疾,她早就注意到贞婉了,眉眼微微低垂,看着两个儿女,道:“母后有一些要紧的事情要和贞婉姑姑说,你们先回屋让奶嬷嬷们帮你们洗洗可好?”
顾娇心里很清楚母后诸事繁忙,以前她也不懂事儿的缠过母后,结果便是宁母后更忙了,更没时间陪她,既然母后有事要忙,她自然乖巧的跟着嬷嬷回自己屋里。
顾娇拉起弟弟,道:“好,母后,娇儿就和琮儿先告退了。”
顾琮有些委屈的看了母后一眼,为什么每次都不能和母后好好玩?为什么总有人要来烦她的母后。
叶嫤萱心里本就对琮儿和娇儿有几分愧疚,黎儿和娆儿像她们这么大的时候皆在府中,她对黎儿和娆儿总是比起两个幼子幼女要照顾精细一些,眼下琮儿眼中的委屈到底有几分刺痛了她的心。
叶嫤萱心里几分叹息,还是说道:“康嬷嬷,吴嬷嬷,先带二公主和四皇子下去罢,今个儿晚膳本宫…本宫陪二公主和四皇子一起用。”
听了母后如是说,顾琮才答应牵着姐姐的手跟着嬷嬷回自己的寝殿。
******
待四皇子和二公主出了正殿之后,叶嫤萱起身问道:“贞婉,本宫让你做的事先下如何了?”
贞婉走上前回道:“娘娘您昨个儿吩咐奴婢监视将要出宫的吉祥,奴婢发现吉祥昨夜里去了西六宫后边的冷院,见了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奴婢看那身形,觉着是个女子,那女子跟吉祥说了许久的话儿,奴婢怕被发现也没敢靠近,奴婢没听清楚她们说了什么,但是她们走后,奴婢到了她们说话儿的地方,闻到一股木兰沉香味儿,吉祥身上是没有木兰香,那就一定是带斗篷的那个人留下来的了,只是不知道宫里谁喜欢用这种香料了。”
贞德听贞婉说起木兰沉香,倒是想到了宫里确实有那么两位主子喜爱木兰沉香,便道:“娘娘,奴婢记得毓秀宫的颜昭仪和建章宫的梅贵人素爱佩戴木兰沉香的香囊,内务府的木兰沉香也是送去了毓秀宫和建章宫的。”
叶嫤萱沉思,一时间颜宛清娇美的面庞和林雪梅清秀的面庞都浮现在她的脑中,说实在的,后宫里所有的女子她都有过怀疑,毕竟贵妃那种性子得罪的人真的还不少,表面上还有江璇和雪兰雪梅几人帮持,实则她们三说不定心里都怨怼着贵妃,但是要说颜宛清和林雪梅二人有这本事儿,那她平日里还真的低看她们二位了。
叶嫤萱问道:“如今吉祥可出宫了?”
贞婉道:“娘娘,吉祥莫约刚刚动身,先下可能是刚出皇宫。”
叶嫤萱突然想到了什么,凤眼摄人,抬高了几分音量道:“不好,贞婉,你快带几个人出宫保护吉祥,本宫怕吉祥被那幕后主使灭口。”那人都能在纪嫔杯里下毒,还能不灭掉吉祥这条线索吗?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贞婉也是心惊,急忙道:“奴婢这就带人去,一定赶在那人动手之前救下吉祥。”
叶嫤萱看吉祥已经火急火燎的跑了下去,心里还是存了几分侥幸,贞婉是她们几人当中武功最好的一个,希望,能把吉祥救下来才是,否则,她这次引蛇出洞的计策算是白搭了。
叶嫤萱为了平复自己心里的不安便让贞德拿了剪子过来,修剪坤宁宫院子里的的花枝。
叶嫤萱细心的修剪着昨个儿皇上亲自让人送来的银禧庆典,原本昨晚还是淡粉色的银禧,如今在秋阳的照拂下倒是有几分明媚的鲜红色,美艳而不可方物。
叶嫤萱无心欣赏这美丽的花儿,随口问了一句:“贵妃先下如何了,可还闹腾?”
贞德回道:“听长信宫的小太监说,昨个儿晚上贵妃娘娘和如意主仆二人抱在一起流泪,贵妃娘娘发泄了一通,睡了一晚上,早上被如意哄着吃了半碗饭,精神也还算好,只不过一直着人打探锦绣的消息,还给慎刑司塞了银子,让慎刑司好好待锦绣。”
叶嫤萱道:“贵妃她还有精力干这些事看起来也无什么大碍,只消让如意好好伺候着罢,再说长信宫里还有三皇子,贵妃又最在意三皇子,也是会好好过日子的。”
贞德点头道:“奴婢知道了,奴婢看着如意虽然性子胆小,但也是如同锦绣一样体贴细心的。”
******
天色渐渐暗了起来,叶嫤萱见贞婉还没有回来倒是真的坐立不安了。
坤宁宫院子里的各色盆景已经让她修剪了个遍,却还没有等到贞婉的消息,她心里隐约想过最坏的打算……会不会贞婉连用吉祥一起遭遇不测了?
渐渐地,叶嫤萱的手里浸出了汗,见门外的贞淑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叶嫤萱有几分迫切的站了起来,手腕上的南珠串子竟脱了线,晶莹剔透的南珠便尽数滚落在地。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殿内的贞德有几分不安的唤了一声:“娘娘……”娘娘手里的南珠串子是娘娘怀着大公主时皇上送的,戴了十年了,从未脱过线,如今南珠脱线滑落,是否……有什么不吉之兆。
叶嫤萱并未看落了一地的南珠,而是望向急冲冲进来的贞淑。
贞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急的神色,顾不上给皇后行礼,道:“娘娘,不好了,贞婉她受了重伤,如今血流不止,皇后娘娘您快去看看吧,一定要救救贞婉啊!”
叶嫤萱的心终究是沉了下去,心里的担忧竟然成了事实,她带着几分恼恨道:“快带本宫去看看贞婉,贞德你去太医院请庄太医来就说本宫身体不舒服,叫他速速前来。”
贞德也是心急的不得了,平日里贞德是大姑姑里面最为端庄的一个,先下却是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生怕晚一步贞婉便没命了。
*******
来到贞婉的屋里,只见贞婉气息奄奄的的躺在床上,衣服上和床上已经沾染了她鲜红的血,血色和那如同幽兰一般的气息声,仿佛在彰显生命的极其脆弱。
叶嫤萱在贞婉的床沿上坐下轻声问道:“贞婉,贞婉你还听得见本宫说话吗?”
贞婉只觉得眼皮重重的,身子又痛的不得了,她只想好好的睡过去,但听到素日里皇后温和的声音,贞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叶嫤萱继续道:“贞婉,你听着,你现在千万不要睡,你再等等,本宫已经让贞德去请庄太医了,贞婉,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听本宫的话儿,再忍一忍。”
贞婉有几分无力的呢喃道:“娘娘……奴婢……”
叶嫤萱轻轻的握着她的手,道:“贞婉,你别说话,你听本宫说,本宫知道你一直以贞静为榜样,日后想要有一门如意的婚事,本宫如今就在这里承诺,等你到了该出宫的年龄本宫一定给你指一门好婚事,让你嫁一个良人,日后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成为宫里面儿宫女儿们都羡慕的大姑姑,好不好,贞婉?你现下一定好好好的活着,活着本宫为你送嫁的那一天,贞婉……”叶嫤萱的眼睛有几分湿润,现如今,她也只能企盼贞婉听了她的话能稍微振作精神,稍微保持清醒,一定要等到庄太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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