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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微明,卧在鹤照今胸前的姜芜睁开了酸涩的眼。她记不清昨夜着了什么魔,喊叫不止的系统被她屏蔽,她眼底只容得下鹤照今那张破碎疯狂的面容……随之而来的即是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她嗓子都哑了,而理智全无的鹤照今一味索取,不允许她推拒半点……
潮热的被褥紧贴她不着一物的身子,姜芜痛苦地微挪些,身侧的人被细小的动静打搅了好梦,皱眉将她拥紧了。
而姜芜惊惶不已,昨夜是昨夜,若此刻要她与鹤照今赤裸相待,她做不到。
缀有红梅点点的修长玉腿穿过青帷,赤脚踩在了榻下,姜芜猫腰拾起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衣裳,内室的麝香味盘旋不散,她又红着脸轻声慢步地移动至窗前开了条细缝。
忽地,晨风裹着潮气撞了她满头,带着泥土翻涌的腥气,原来,夜里下过一场暴雨,连平日里开得最艳的那株茉莉,也蔫蔫地垂着花瓣。
屋外,肖嬷嬷已不见了踪影,在打盹的玳川“噌”地一下站起来,结巴地问了声好。
姜芜见玳川眼神乱瞟无处安放,便没多说什么,“嗯,我先回了,别吵醒兄长。”
姜芜拖着酸痛不已的身子,被落葵扶回了菡萏苑,甫一进屋,后者心疼得落了泪,“姑娘,您受委屈了,但您放心,肖嬷嬷说了,老夫人会给您做主。”
“嗯,没事。”姜芜倚坐在软榻上,痛得轻呼一声。
见此,落葵哭得更惨了,“姑娘!怎么会没事?您没见着方才来的路上,鹤府的婢女小厮们分明都知道了!肖嬷嬷还说老夫人下了封口令,可他们……不行!奴婢得去找福缘堂告状,那些人凭什么对姑娘您指指点点?!”
“好啦~我真没事,过段日子就没人议论了。而且上回舟山城中的纷纷流言,兄长随便一出手就解决了,此事就等他来处理吧。”姜芜浑身上下难受得慌,醒来时她粗粗扫过一眼,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尤其是胸脯,“落葵,我想沐浴,你去烧些水吧,再拿罐玉肌膏来。”
落葵吸着鼻子出了门,窗外,一丛被露珠压弯的蔷薇花枝被风带起,溅起几滴折射出碎光的水滴。
离轩。
“主子,不是说要沐浴吗?您出去了?”给汤桶盛满水的清恙转头就见屋里没人了,问齐烨又不吭声,他要出去寻人齐烨又不准,那人心情不好拿他撒什么气呢!
长衫潮湿的容烬大步迈过屏风,沉声念了句:“出去。”
容烬话一出,清恙什么好奇都没了,他打着哆嗦溜了。
“噗——”
容烬合衣躺进了汤桶,溢出的水打湿了备好的干净里衣,他扯过搭在桶侧的布帛重重地擦掉溅到脸上的水珠,一句凛冽刺骨的话被他咬牙吐了出来,“流言……呵——容烬啊容烬,枉你熟读圣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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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璩真被老夫人勒令在祠堂罚跪整夜,他自知有愧,乖觉地没同老夫人对着干,在被贴身伺候的小厮帮忙盥洗过后,未经通传,他身披一袭暗云纹青罗单衣闯进了福缘堂。
“母亲,儿子要纳那贱人入门,她竟敢暗害照今,我定要她吃不了兜着走!”在醉花阴厮混数日,又彻夜未眠,鹤璩真眼底青黑尤重,唇下蹿长的短须淡化了他一身纨绔气,显得整个人阴沉又躁怒。
鹤老夫人亦是整夜辗转难眠,等天将破晓肖嬷嬷回来禀告时,她便起了身,就着一杯杯浓茶干坐了许久。
“璩真,你决意如此吗?”
“是!儿子不否认曾对她动过真情,但,这万不该是她害照今的理由。”鹤璩真斩钉截铁地答道,他听从母亲的建议思虑了一宿,他迈不过去。
“罢了,老身不管了。但有一事,照今与阿芜的婚事要尽快提上议程了,你把后院的腌臜事处理好,莫要影响了儿女的大婚之喜。”鹤老夫人吃力地拄起拐,今儿她不想见小辈的请安了。
“母亲,姜芜出身寒微,她配不上鹤家少夫人的身份。当年您强逼我娶若微便罢了,可照今是我的长子,我不同意!”鹤璩真强势不退步,而老夫人没精力和他扯皮,只说:
“此事板上钉钉,你不同意也没用,滚吧,近日别来福缘堂碍眼。”老夫人轻轻捶了捶地面,转身往小佛堂方向去了。
窈娘的事暂可放一放,鹤璩真拿心意已决的老夫人没辙,就转道去了行止苑。
虎狼之药的威力不容小觑,鹤照今消耗尤甚,守在门外的玳川至今没听见内室传来响动,于是,鹤璩真欲交代几句后离去。
玳川僵脸受着,鹤璩真交代的不是旁的,而是借机把姜芜数落得一无是处,他哪里敢接话?
“父亲,儿子要娶阿芜,您不必再劝阻。”雕花木门从里拉开,春风满面的鹤照今冷声说道。
鹤璩真“诶”了下,又看了下低头见不着脸的玳川,又扭头诡异地打量他格外不同的长子。云消雨霁、内敛光华尽绽……鹤璩真卡在嗓子里的话没说上来,罢了,长子与他不同,即将迎娶的新妇是痴心以待的意中人。“知道了,你祖母说要将此事尽快提上议程,你得空去看看她老人家,为父就不去惹她心烦了。”
因他变脸奇快,鹤照今目露不解,“父亲。”
“你别管了,为父有事在身,先走一步。”
醉花阴里,生怕殃及池鱼的老鸨将窈娘扣押了起来,鹤璩真是什么禀性舟山城中人尽皆知,若是惹到他许是不会有大事,但若惹到照今公子,鹤老夫人不掀了她醉花阴才怪。鹤家唯一的嫡子,那是何等金贵的人物?窈娘这个猪油蒙了心的蠢货,手也伸得太长了!要被她得手了倒还好说,可现下,把她塞回娘胎都不管用了。
老鸨在心惊胆战中等来了搬着一箱金子的鹤璩真,欢欢喜喜地将窈娘当货物卖了去,只在临了时良心发现,指点了她一番:“前面不一定是死路,鹤老爷对你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几分,你别端着,将人伺候好了,在鹤府的日子才有盼头。”
而被一顶小轿从角门送进鹤府的窈娘,当夜即被驱逐去了最破落的小院,没有红绸喜烛,没有佳肴美酒,只有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折磨……
梨苑虽偏,但窈娘入府一事关注者众多,皆不约而同地听见了那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
鹤府后院乌烟瘴气,鹤老夫人便做主将姜芜和鹤照今送离了舟山,叫他们同行去忘川,以祭奠姜芜的父母,也算是提前拜见岳丈岳母。
“老夫人,您别愁了,是债是福,皆是儿孙的事,芜姑娘临行前特地叮嘱我照看您,可别让她担心。”肖嬷嬷按照姜芜教她的手法给老夫人捏肩,苦口婆心地劝道。
“肖嬷嬷,你是知道我的,哪曾想有一日,我竟也会同意璩真做出这样的事情?诶——是报应吧。”鹤老夫人笑容苦涩,笑着笑着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老夫人!都是梨苑那贱妇心生歹意,若她不招惹大少爷,哪会落到今日这般境地?而且老爷他,是动了真情了,您是劝不住的。”
……车马徐徐前行,姜芜窝在角落里不敢和鹤照今有眼神交流,自那日晨起她出了行止苑,再没见过他的面。
她躺在榻上仰面长叹:“一见美人就走不着道,三言两语就被夺了心失了魂,我是不是太没本事了。”
宿主!你骗我!你绝对喜欢男配!嘿嘿嘿——
“你又知道了?那可是男配诶,人家是女主的,你别忘了。”
那又怎样?你抢了就是你的!反正他先喜欢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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