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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钟的安静后,门后传来落锁声。
被扫地出门的沈大少爷不可置信地愣怔片刻,嗤地笑了。
他也是被小朋友蒙了心,只觉连这碗闭门羹都是冰糖熬的。
送走沈默风,叶辰回厨房,把煸香的干辣椒倒进问小何蹭的料理机,打成辣椒末倒进大碗,又淋上一把碎玉般饱满莹润的白芝麻,待他做完这些,锅里烧的菜籽油已烧开,各色香料在油中雀跃翻滚。叶辰将滚油倒出沥去香料,稍作冷却,随即舀起一勺浇进盛着辣椒粉与白芝麻的海碗,伴随着刺啦刺啦的细微爆响,辣椒与芝麻侵略性极强的香气也破开热油表层的气泡,逸散进空气。
一大碗辣椒油做好,叶辰简简单单下了两碗面条就叫沈默风来吃饭,这是因为他想试验一下灵气辣椒油的威力。
那辣椒油稍稍沉淀了些,辣椒末大半堆积在碗底,唯有大片的白芝麻雪蕊般浮在亮红色的油面上,很是诱人。舀一大勺倒进面里搅一搅,趁热吃上一口,鲜辣的椒油香登时霸烈地鞭笞起味蕾,一口咽下,后背便飒地激出一层薄汗,一碗真·平平无奇的素面条在灵气辣椒油的加持下堪称顶级美味。两人相对而坐,只隔着一个小炕桌的距离,却吃得谁也顾不上说话,席间只有叶辰细微的抽气声,是被辣的,舌头痛得厉害,可越辣越想吃。
“吃出汗了。”沈默风轻轻吁出口气,用纸巾拭去额角的汗,一笑,“挺好,吃热乎一点,不然晚上那场夜戏要遭罪。”
叶辰深以为然:“想想都冷……”
待会儿这几场都是他和沈默风的对手戏,今晚降温加刮风,天寒地冻的,戏服又薄,简直是燃烧生命在拍戏。
“暖贴还有吗?”沈默风身子一斜,望向墙角的空纸箱,不待叶辰回答便道,“我让小何再给你送一箱过来……多贴几个,反正你瘦,看不出来。”
进账一箱暖贴,叶辰美滋滋:“谢谢沈哥。”
“不用谢。”沈默风微笑着看他,说的是责备的话,语气却相当纵容,“你跟你那助理也是……大冬天的进山里拍外景,连暖贴都想不起来备着。”
叶辰乖巧道:“以后记得。”
按目前的种植规模,以后应该就买得起了!
屋子里静了几秒,沈默风从身后炕上摸过专门带来的剧本,柔声道:“辰辰。”
“……嗯?”叶辰的耳朵叮地竖起来了。
沈默风一本正经:“对对戏?”
叶辰紧张地抬手摸摸头发,低头看时间:“是不是有点儿来不及,这就得去化妆了吧?”况且这几场戏昨天已经对过了。
沈默风点点头,又含笑道:“辰辰。”
叶辰搔搔隐隐有升温倾向的耳廓,小声应道:“嗯?”
沈默风:“给我支烟。”
叶辰把烟递过去。
沈默风:“辰辰。”
叶辰投降似的叫道:“我知道,打火机!”
沈默风乐出声。
叶辰嫌烫手似的飞快递去打火机,被逗得坐立不安,一边埋头看手机,一边还小猴子似的停不住手,摸摸这,碰碰那。
自从生日那天解锁了新称呼,沈默风私下里就总这么叫叶辰,没得叫时偶尔还会像今天这样没话找话故意叫几声,他嗓音低沉磁性,一个个音节间仿佛藏着小勾子,放软了声调再含着抹笑意更是撩人,叶辰这几天被他叫得整个人都……乱七八糟的。
倒也不是讨厌,叶辰一丁点儿都不讨厌被沈默风这么叫,甚至还觉得有点好听,有点亲切,何况有第三人在场时沈默风永远是叫叶辰大名的,不会害他尴尬,只是……
反正就是乱七八糟的!叶辰做了个深呼吸,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手机屏幕,却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沈哥其实就是爱逗人,爱开玩笑……叶辰恍惚想起沈默风生日那晚微信里那些怎么看都有点暧昧的话,他原本可能会起疑心,但沈默风当晚专程去找过他,说都是开玩笑的叫他别多想。
想到这,叶辰放松了一些。
沈哥逗我玩儿我不好意思也正常,我一男的,被人叫叠字的昵称,肯定要不好意思,好意思才有问题呢……叶小鲜肉一通盲目分析,瞎逼操作,成功摁住了那颗好不容易才悸动一下的少年心。
……
……
饭毕,当晚的拍摄任务开始。
陈靖安要求在拍摄这几场夜戏时月光要足够皎洁,而剧组现有的灯光设备无法营造出能令陈导满意的效果,因此,剧组特地从市内调来一辆大吊车,利用吊臂将光源抬到离地面足够高的位置,来制造出月光皎洁,普照大地的效果。
叶辰与沈默风做好造型,站在拍摄场地外,与陈导敲定最后的细节。
山坳中凛冽的北风吹得人脸疼,风穿过叶辰身旁大树萧索的树冠,发出飒飒声。
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次拍摄,叶辰听陈靖安讲话时有一点心不在焉,回手按着贴在背上的暖贴,怕边边角角翘起影响观感,沈默风站在他一米开外的对面,瞥见他的小动作,还冲他笑了一下。
一切都很寻常,直到变故陡然发生。
这场变故来得很突然,也没有征兆,或许是片刻前这一股格外凛冽的风破坏了某种微妙的受力平衡,或许是不甚牢固的冰壳终于无法承受更多的重量,也或许两者皆有……总之,夜幕中某个被调来干活儿的庞然大物忽然毫无预兆地、缓慢而静默地朝左侧倾翻而去,那沉重的钢铁吊臂携着顶端璀璨夺目的光源,以一种危险而蠢笨的姿态沉沉下坠。
空中的光源落向地面,在疾速的光影变幻间,吊臂轰然砸向叶辰身侧的大树,清脆的木质劈裂声近在咫尺,叶辰仰起脸,白净的脸蛋迅速被树干逼近的阴影覆盖。
……我是在拍《死神来了》吗?!
叶辰想躲,可已来不及,然而就在这时,他被谁猛地撞了一下,又被那人压着仰面躺倒在雪地中。
“操!”沈默风骂了句粗口,额角青筋暴起,两条肌肉紧实的手臂死死撑住地面。被断树砸到的一瞬,他的上半身猛地向下一沉,胸口与叶辰的胸口只隔着几公分的距离,他承受了树干全部的重量与冲击力,一双手臂颤抖得厉害,眼睛黑亮得灼人。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因此叶辰没有留意到,在树干接触到沈默风时,他的周身隐隐亮起了一圈微光,又迅速地消失了。
好在工作人员反应很快,连上了年纪的陈导都在第一时间冲上来搬树,沈默风硬撑了没几秒,背上沉重的负荷便忽地一轻。他立即卸去支撑着双臂的全部力量,沉沉地压在叶辰身上,鼻尖抵着叶辰的肩膀,剧烈呼喘着,两具身体紧密得半丝缝隙也无。
“沈哥?”叶辰失声大叫,“你没事吧?!”
“没事,”沈默风居然还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被叶辰身上的衣料阻着,听起来有些沉闷,“小点儿声,震耳朵。”
四周传来嘈杂的尖叫呼喊声,有人嚷着开车送医院,叶辰魂魄勉强归位,颤声问:“你能动吗?脊椎有事吗?砸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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