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槙寿郎看着眼前剑拔弩张、恨意几乎化为实质的两人,尤其是善逸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绝非寻常矛盾的仇恨,以及狯岳眼中被彻底引爆的怨毒和……一丝深藏的受伤(当善逸喊出“叛徒”时,狯岳眼中那瞬间的错愕和更深的戾气),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这对师兄弟之间的问题,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更加黑暗。他深深看了两人一眼,最终一言不,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带着沉重的压抑。
狯岳在蝴蝶忍冰冷的目光下,出一声冷笑。
他看也没看几乎要扑上来的善逸,抓起日轮刀,胡乱披上羽织,带着满身未散的药味和沸腾的杀意,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蝶屋,消失在走廊尽头,仿佛要将这令人窒息的地方连同里面的人一同远远甩开。
病房内,只剩下善逸剧烈起伏的胸膛,日轮刀的悲鸣,和他眼中那几乎要滴出血来的、源自两世的、无法化解的——滔天恨意。
而站在蝴蝶忍边上的蝴蝶香奈惠,看着一片狼藉的病房和眼神绝望的善逸,她紫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了一丝忧虑。这对师兄弟,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废物…没用的废物!只会哭嚎的懦夫!”离开的狯岳恶狠狠地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片,却不知该扎向谁。
幻境中那双熔金的、冰冷决绝的眼睛,与现实里那对盛满懦弱泪水的金褐色眸子,在他脑海里疯狂撕扯、重叠,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一阵翻搅。
他泄愤似的重重坐在路旁一块冰冷的石头上,指节捏得白。
目光扫过旁边小摊顺手买的、原本打算当点心的豆沙大福,那白白胖胖、软糯讨喜的样子此刻却让他心头无名火起。仿佛那圆滚滚的身躯就是善逸那张愚蠢的脸。
“啧!”狯岳猛地拔出腰间的日轮刀——不是出鞘,而是用那坚硬的刀鞘末端,一下、一下,狠狠地戳向无辜的大福。软糯的糯米皮被戳破,细腻的红豆沙馅狼狈地溢出来,沾在冰冷的刀鞘上,也沾在石头上,像某种不堪的伤口。
“装…叫你装!懦夫!废物!”他咬着牙,动作越来越狠厉,仿佛要把所有憋闷的怒火和幻境残留的恐惧都泄在这团可怜的甜点上。豆沙的甜腻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更添烦躁。
“哟,狯岳?跟点心有仇?”
一个清朗、带着点调侃意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狯岳泄愤的节奏。
狯岳动作一僵,猛地回头,眼神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戾气。
夕阳的金辉勾勒出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肉色的丝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脸上那道标志性的疤痕并未减损他俊朗的轮廓,反而增添了几分沉稳的英气。
“锖兔?”狯岳的声音有些生硬,迅收回刀鞘,试图用脚将那块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大福残骸踢进草丛掩盖,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嗯,是我。”锖兔走近了几步,目光扫过石头上的红豆沙污渍,又落在狯岳紧绷的侧脸上,那双温和却洞察力极强的眼睛似乎轻易就看穿了他强装的平静。“火气不小啊。怎么,在蝶屋受气了?还是任务不顺?”他的语气很随意。
狯岳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想提善逸,那只会让他更烦躁。但面对锖兔——这位曾经实力群、如今境遇却令人唏嘘的家伙,他那些关于懦夫的抱怨似乎显得格外幼稚和刻薄。他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冷哼:“…没什么,只是不开心。
锖兔笑了笑,没有追问。他太了解这个人的脾气了“光在这儿戳点心可解决不了问题,还浪费粮食。”他指了指被糟蹋的大福,语气轻松,“走,带你去个地方散散心。镇上今晚挺热闹。”
狯岳皱眉,本能地想拒绝。他只想一个人待着,让那股无名火自己熄灭。
但锖兔没给他机会,直接伸手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动作很轻,避开了他可能存在的伤口),拉着人的手腕,非常的热情:“走吧,狯岳。憋着容易憋出病来,喝碗热汤,看看灯火,比在这儿生闷气强。”
那拍在肩上的手很稳,带着安抚的力量。狯岳看着锖兔坦然的目光,拒绝的话堵在喉咙口。或许…离开这里透透气也好?他沉默地站起身,算是默认。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小镇的街道果然比平日热闹许多。
各色灯笼挂起,小摊贩的叫卖声、食物的香气、孩童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充满烟火气的暖流,冲淡了狯岳心头的阴霾,却也让他有些不适应。
锖兔显然很熟悉这里,带着狯岳熟门熟路地穿梭在人群里。
他给狯岳买了一串刚出锅的、滋滋冒油的章鱼烧,金黄酥脆的面糊裹着q弹的章鱼块,淋上酱汁和飞舞的木鱼花,香气扑鼻。
狯岳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在锖兔“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的催促下,咬了一口,温热鲜香的味道在口腔炸开,意外地抚慰了他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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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看了街头艺人的杂耍,锖兔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给狯岳解说几句技巧。
狯岳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锁的眉头不知不觉放松了些许。喧嚣的人声仿佛一道屏障,暂时隔开了那些恼人的幻影和争吵。
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酒馆,锖兔买了两杯热乎乎的甜米酒,递给狯岳一杯。温热的陶杯捧在手里,驱散了夜风的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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