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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的摩擦声响起。
善逸和蝴蝶忍的目光,同时被这声音吸引,猛地转向病房最深处。
那里,一扇厚重的、几乎从未被开启过的病房门——狯岳沉睡的病房门——竟然…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蝴蝶忍脸上的公式化微笑瞬间碎裂,紫色的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骤然放大。
她手中的金属器械“哐当”一声掉落在托盘里,出刺耳的噪音,但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条门缝,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幻象。
善逸的哭泣也戛然而止,他布满泪水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钉在那条门缝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大脑一片空白!是…谁?!是谁偷偷跑了进去?不,不对,不可以,我和忍小姐都在这里,不可能的那会是你吗?
门缝在两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继续扩大。
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扶在了门框上。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一种久不见阳光的病态脆弱感。
然后,一个身影,缓缓地、无声无息地从门内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是狯岳!
依旧是那身蝶屋统一的素色病服,衬他身形更加单薄。
黑色的短有些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角。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那双曾经刻薄、锐利、充满了嫌恶的青绿色眼眸,此刻却如同蒙上了一层终年不散的迷雾,空洞、茫然,没有任何焦点,仿佛灵魂还迷失在遥远的彼方。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初生婴儿般的笨拙和滞涩感,仿佛在重新学习如何控制这具沉睡了三年之久的躯壳。
他无视了病房里的蝴蝶忍和病床上泪流满面、震惊失语的善逸。
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眸,直直地、毫无偏移地,望向了房间中央那张临时停放遗体的病床。床单覆盖着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
为什么杏寿郎的遗体会在这个房间啊?
狯岳的脚步很轻,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几乎没有出任何声音。
他像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那张病床。
每一步,都像踏在善逸和蝴蝶忍的心脏上。
他走到床边,停下了脚步。空洞的目光落在被白布覆盖的头部轮廓上。然后,在两人近乎窒息的注视下,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了腰。
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从宽大的病服袖口中伸出。那只手,曾徒手撕裂过上弦之的佛扇,也曾沾染过无数恶鬼的污血。此刻,它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轻柔,极其缓慢地、颤抖着,掀开那快布料。
炼狱那张失去了所有生气的脸庞暴露在灯光下。
昔日燃烧着火焰般热情的脸庞,此刻只剩下灰败的死寂。额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眼睛紧闭,唇色青紫。
致命的伤口被白布掩盖,但那份生命的彻底流逝,依旧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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