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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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小镇莲声（第1页）

离开华山时，秋意已漫过秦岭的山脊。阿木将《莲心录》的定稿本交给华山派掌门，扉页上添了行新字：“守心者，方得始终。”这是他站在华山之巅，看着云海翻涌时突然悟到的道理。

一行人没有固定的目的地，只顺着官道随意而行。赵灵儿把小石头的弹弓换成了柄小巧的匕，是林墨特意打造的，刀柄缠着防滑的鲛绡，上面绣着朵迷你墨牡丹。“林大哥说这匕能削铁如泥，还能用来采药。”她挥着匕斩断路边的荆棘，惊起几只色彩斑斓的山雀。

苏凝霜的青芒剑剑穗上，多了枚小小的莲花形玉佩，是清风镇王大叔特意赶制的谢礼。玉佩的玉料取自雪莲岛的河床，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剑穗的青色相映成趣。“王大叔说等剑铺重开，要在招牌上刻上‘莲心’二字。”她指尖摩挲着玉佩，语气里带着暖意。

老者的“莲心录”又换了本新册子，封面上画着华山莲池的景象，是赵灵儿帮忙添的彩。他每天都要在客栈的灯下写两页，记录沿途的风土人情，偶尔会翻出那三颗石头摩挲一番，像是在与过去的旅程对话。

进入楚地边界的“莲音镇”时，正赶上镇上的莲灯节。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着莲花形状的灯笼，孩童们提着纸灯在巷子里追逐，灯笼上的烛火在暮色中连成流动的星河。镇中心的莲池里，漂浮着无数盏莲花灯，灯芯的光晕映得池水一片暖黄。

“这里的莲灯和别处不一样。”阿木蹲在池边，看着灯座上刻着的细小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卖莲灯的老婆婆闻言，递过来盏刚做好的灯：“客官好眼力。我们这的莲灯啊，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灯座刻着‘安’字诀，能保平安。只是……”她叹了口气，望向池中央那朵最大的石雕莲花，“今年的石雕莲总不太平，夜里总出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

众人跟着老婆婆来到石雕莲前，这朵莲花足有丈许高，花瓣层层叠叠，上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果然，靠近时能听到花瓣深处传来微弱的呜咽声，像是被埋在底下的人出的求救。

“是从上个月开始的。”旁边卖糖葫芦的老汉凑过来说，“镇上的李秀才说这是山神显灵，要我们献祭童男童女，不然就会大水。可我们不信这套，结果没过几天，李秀才自己就失踪了，家里只留下摊暗红色的水渍，像朵被踩烂的莲花。”

阿木用玄铁剑轻轻敲击石雕莲的底座，剑身上的冰蓝色剑气微微颤动：“下面是空的，而且有活水流动的声音。”他想起在流沙莲池遇到的沙下暗河，“这石雕下面可能藏着水道。”

当晚，众人趁着夜色潜入石雕莲内部。花瓣夹层里果然有狭窄的通道，石阶上布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通道尽头的石室里，停放着艘小船，船身刻着与莲灯相同的“安”字诀，角落里堆着些生锈的工具，像是挖凿通道时留下的。

“是前人用来防洪的暗渠。”苏凝霜指着石壁上的刻字，“上面记载着莲音镇在百年前曾被洪水淹没，是位姓莲的工匠带领村民挖了这条暗渠，还雕了这朵石雕莲作为入口，既能泄洪，又能作为避难所。”

石室的水面上漂浮着盏熄灭的莲灯，灯座上刻着“李”字，显然是失踪的李秀才留下的。老者用铁拐杖拨开灯盏，下面露出块松动的石板，石板下的暗格里藏着本日记，字迹潦草，记录着李秀才现暗渠后的事。

原来，李秀才偶然现暗渠后，想独占里面的宝藏——传说中莲工匠留下的治水图谱。他在暗渠里挖掘时，不小心触动了机关，导致暗渠堵塞，河水倒灌，自己也被困在了里面。日记的最后写道：“石雕莲在哭，是莲工匠在怪我……水要漫上来了，那些莲花状的影子在抓我的脚……”

“他把暗渠堵了，难怪石雕莲会出声响。”赵灵儿指着水面上漂浮的水草，“这些水草在水里摇摇晃晃的，像不像他说的莲花影子？”

话音未落，石室的水面突然翻起涟漪，无数根水草状的东西从水底钻出，上面开着细小的白色花朵，花瓣边缘泛着寒光，竟是某种水生植物的变异体。“是‘水莲藤’！”老者认出这种植物，“生长在暗渠的阴湿处，花瓣有毒，被扎到会让人产生幻觉。”

水莲藤的藤蔓朝着小船缠绕过来，阿木的玄铁剑与苏凝霜的青芒剑同时出鞘，剑气将藤蔓纷纷斩断，绿色的汁液溅在石壁上，出滋滋的响声。赵灵儿和小石头则用船桨搅动水面，阻止藤蔓靠近。

激战中，阿木现石室顶部的石壁有松动的迹象，上面刻着的“安”字诀正被水侵蚀得模糊不清。“必须疏通暗渠，让水流出去！”他指着石壁上的排水口，“那里被藤蔓堵死了！”

苏凝霜的青芒剑化作道青光，剑气直刺排水口的藤蔓，将堵塞物纷纷斩断。阿木则用玄铁剑撬动石室中央的石板，露出下面的主水道，积水顺着水道迅流出，水莲藤失去了生长的环境，渐渐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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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暗渠的疏通，石雕莲的呜咽声消失了。众人在水道下游找到了李秀才的尸体，他被卡在石缝里，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张治水图谱，上面的字迹与石壁上的刻字如出一辙。

“把他葬在石雕莲旁吧。”阿木望着那朵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宁静的石雕莲，“也算让他守着自己犯错的地方，警醒后人。”

莲音镇的莲灯节还在继续，只是这晚的莲灯里，多了盏写着“莲”字的灯，是村民们为了感谢那位百年前的工匠而放的。阿木等人站在池边，看着那盏灯随着水流漂向石雕莲，在花瓣的映衬下，烛光显得格外温暖。

“原来守护不只是对抗邪恶，还有传承善意。”苏凝霜轻声说道，青芒剑上的莲花玉佩在灯光下闪着光。

老者在新的“莲心录”上写下：“莲生水中，随波而不逐流；人立世间，处变而不失心。”他合上册子，望着远处的星空，“下一站，我们去看看那位莲工匠的故乡吧，听说在湘西的莲山寨。”

阿木的玄铁剑在手中轻轻嗡鸣，剑身上的冰蓝色剑气与莲灯的烛光交融，在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光影。他知道，江湖的故事永远没有结局，就像这莲音镇的莲灯，一盏灭了，总会有新的一盏亮起，照亮前路，也温暖人心。

离开莲音镇时，晨雾中的石雕莲仿佛在向他们点头致意。阿木握紧玄铁剑，剑柄传来熟悉的重量——那是经历过风雨后的沉稳，也是承载着故事后的厚重。而远方的地平线上，新的朝阳正缓缓升起，为这段未完的旅程，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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