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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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9（第1页）

毕业典礼的清晨，庆大校园里弥漫着栀子花的香气与离别的愁绪。阳光透过大礼堂的彩绘玻璃，在红毯上投下斑斓的光影。贝微微穿着学士服，坐在人群中，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她即将登台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言，而她的行囊早已收拾妥当，飞往大洋彼岸的机票就夹在演讲稿的扉页里。

她的目光掠过黑压压的人群，看到了前排教师席旁那个清瘦的身影。异憬也穿着学士服，安静地坐在那里，侧脸在光晕中显得有些模糊。他似乎感应到她的视线，微微侧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极浅、却无比清晰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与迷雾，只剩下纯粹的、师长般的鼓励与祝福。

微微也回以一笑，心中最后一丝波澜归于宁静。她对他的仰慕，始于才华，终于理解。如今，她已能坦然地将这份欣赏珍藏，然后转身，奔赴自己的山海。

而礼堂的另一角，肖奈作为毕业生中的传奇，独自站在阴影里。他拒绝了所有采访和合影，目光穿过人群，牢牢锁在异憬身上。今天，他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毕业典礼按部就班地进行。当轮到贝微微上台时，她深吸一口气，步履从容地走向演讲台。她的言简短而有力，感谢了师长，展望了未来，最后，她说道：

“……感谢这片校园，让我们相遇，也让我们学会告别。技术是理性的诗篇，而人生是感性的航行。愿我们都能在代码的世界里保持严谨，在情感的江湖中保有温柔。此去经年，山高水长，我们顶峰再见。”

她的目光再次与台下的异憬相遇，这一次，她轻轻点头，仿佛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接。然后，她看向阴影里的肖奈，眼神平静，带着释然的告别。

掌声雷动。微微在掌声中走下台，感觉卸下了千斤重担。她的部分，结束了。

典礼接近尾声，按照流程，将是校领导致辞。然而，就在这时，礼堂的主屏幕突然亮起，并非预定的ppt，而是一个所有人从未见过的、极具水墨意境的界面——正是《墨韵山河》的游戏世界。

人群一阵骚动。只见画面中，云雾缭绕的孤峰之巅，一袭白衣的虚拟角色“一笑奈何”盘膝而坐，面前浮现出一架古琴。

肖奈从阴影中走出，一步步来到台前，拿起了事先准备好的话筒。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抱歉，占用大家最后一点时间。有一曲子，我想送给一位……很重要的人。”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只落在屏幕上。修长的手指在话筒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敲击虚拟的琴键。与此同时，屏幕中的“一笑奈何”指尖落下，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

是《高山流水》。

但与异憬演奏的肃杀磅礴不同，肖奈的版本，通过代码与音效的精密控制，显得格外空灵、悠远，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笨拙。他并非精通音律，这琴音，是靠着他无敌的记忆力和对程序绝对的掌控力，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复刻出来的，是他所能理解的、最接近“知音”的表达。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包括台上的校领导，都惊讶地看着这意外的一幕。

琴音袅袅，在山谷间回荡。当最后一个音符即将落下时，肖奈抬起头，目光穿越整个礼堂，精准地、毫无回避地，看向了教师席旁的异憬。

他对着话筒，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异憬，你说过，这《墨韵山河》是你的江湖。”

他顿了顿，眼中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情感，最终化为一句斩钉截铁的宣告：

“但对我而言——江湖太小，只够容一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屏幕上的琴音也恰好终止。但画面并未暗去，而是泛起圈圈涟漪，清澈的水波荡漾开来，水纹特效中，无数细密的o和如星辰般闪烁、重组，最终隐约勾勒出两个相互缠绕的、用加密字符写就的名字缩写——xn与。

那画面只持续了短短三秒，便倏然消失，屏幕恢复黑暗。

整个礼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出震耳欲聋的惊呼、议论和掌声！这无疑是庆大史上最轰动、最离经叛道、也最浪漫的毕业告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异憬身上。

异憬依旧坐在那里，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着。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没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抬头回应肖奈的目光，也没有对那惊世骇俗的告白做出任何反应。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肖奈站在台上，看着异憬的沉默，眼中炽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最终失败。他放下话筒，对着台下微微一鞠躬，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台，消失在后台的阴影里。

他没有得到回应。或许，他早已预料到不会得到回应。

人群渐渐散去。贝微微在礼堂门口，遇到了等待她的异憬。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润，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微微，祝你前程似锦。”他递给她一个小小的u盘，“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图形学资料，或许用得上。”

“谢谢师兄。”微微接过u盘，微笑道，“你也保重。”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其实……江湖很大，容得下所有真心。”

异憬微微一怔，随即了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淡淡的苦涩与释然：“是啊。远行的人，更要一路顺风。”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未尽之语，都融在了这最后的告别里。

微微转身离开，脚步坚定。走出很远，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夕阳下，异憬独自一人站在礼堂前的台阶上，身影被拉得很长，孤单得令人心碎。而他目光所望的方向，是肖奈消失的那条路。

她转回头，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不是为了自己无疾而终的仰慕，也不是为了那场荒诞的“恋情”，而是为了那两个人之间，那份深刻却无法靠近、用最决绝的方式证明存在却又不得不沉默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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