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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晏牵着抓着黄媛媛的手,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绷着小脸,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黄媛媛拉出了花房,穿过寂静的走廊,径直来到了二楼谢知清的房间门口。谢知晏没有丝毫犹豫,踮起脚尖,用空着的那只小手用力地拍打着厚重的木门,出急促的“咚咚”声。
“哥哥!哥哥!快开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拉开了。谢知清站在门后,他似乎刚从书桌旁起身,手中还拿着一支羽毛笔。
谢知清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讶异,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黄媛媛脸上,又迅下移到她那只仍在微微渗血的手指时,那丝讶异瞬间被一种凝重的关切取代。
“怎么回事?”谢知清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语快了些。
“哥哥!”谢知晏抢着回答,语气带着急切,“姐姐的手在花房被扎伤了。你快帮她看看!”
谢知清的目光在黄媛媛的指尖停留了几秒,没有多问,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门口,对黄媛媛说道,语气中带着温和,“先进来吧。”
黄媛媛被谢知晏几乎是推进了房间。她踉跄一步,站稳后,下意识地迅环顾四周。
谢知清的房间比她想象中要简洁得多,甚至可以说是冷清。
房间宽敞,光线却略显昏暗,厚重的深色窗帘半掩着,只透进几缕斜阳的余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旧书和冷冽松木混合的气息,闻不到一丝烟火气。家具不多,只有一张宽大的书桌、一把高背椅、一个靠墙的书架,以及一张看起来就硬邦邦的单人床,铺着素色的床单。
书桌上整齐地堆着几摞厚重的书籍和一卷摊开的羊皮纸,羽毛笔搁在一旁的墨水瓶边,整个房间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品,墙壁是素净的灰白色,地面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光洁得能映出模糊的人影。感觉都不像一个长期居住的卧室。
“先坐下吧”谢知清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谢知清指向书桌旁一张看起来同样硬朗、没有任何柔软靠垫的扶手椅。他的语气依旧温和有礼,但黄媛媛却莫名感到一丝拘谨。
黄媛媛依言走到椅子旁坐下,椅面冰凉坚硬,让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谢知晏也跟了进来,安静地站在一旁,小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哥哥的动作。
谢知清没有立刻着手处理伤口,而是先走到房间一角一个样式古朴的盥洗架旁,从一个陶瓷水罐里倒出清水,仔细地清洗了自己的双手,用一块干净的软布擦干。
然后,谢知清才转身走向一个镶嵌在墙内的、看起来像是药柜的橱格,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深色的小木盒。他端着木盒走到黄媛媛面前,在她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将木盒放在书桌光滑的桌面上打开。
盒子里整齐地摆放着几个小瓷瓶、一卷洁白的纱布、一些棉团和一把小巧的银质镊子,所有物品都摆放得一丝不苟。
谢知清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托住了黄媛媛那只受伤的手。黄媛媛的心下意识地微微一缩。他的触碰非常轻柔,只是用修长的手指稳定地托着她的手掌。但透过皮肤传来的触感,却让黄媛媛心底那丝异样感瞬间放大,他的手指还是那么得冰凉。
谢知清将黄媛媛的指尖凑近眼前,仔细审视着那个仍在缓慢渗血的细小伤口。他的目光在那顽固渗血的创口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随后谢知清抬起头,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而略带无奈的笑容,目光转向一旁紧张兮兮的弟弟。
“知晏,”谢知清的语气带着一丝轻松的调侃,“就这么一点小伤口,看你急急忙忙、大呼小叫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他轻轻摇了摇头,那冰凉的手指依旧稳定地托着黄媛媛的手,“你看你,又把姐姐吓到了吧?”
谢知晏被哥哥一说,小脸立刻涨红了,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嘟囔辩解:“我这不是怕姐姐疼嘛!”
谢知清笑了笑,没有再继续“数落”弟弟,而是将温和的目光转向黄媛媛,声音放得更缓了些“你别被这小子咋咋呼呼的反应吓到。只是被花刺扎了一下,没什么大碍,我帮你处理一下就好。”
接着又熟练地从木盒中取出镊子和一团棉花,蘸取了其中一个瓷瓶里清澈的液体,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黄媛媛指尖的血迹和可能残留的细微刺屑。
黄媛媛看着他专注而温柔的动作,那冰凉的触感和伤口传来的轻微刺痛交织在一起,轻轻的问了一句,“这么小的一个伤口,为什么刚才却一直血流不止呢?我有点担心。”
谢知清清理伤口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他一边继续用干净的棉球轻柔擦拭,一边用那种惯有的温和语调解释道“啊,这个啊,不用担心。你碰到的应该是花房里那几株特殊的‘赤焰荆棘玫瑰’。它们为了自我保护,刺上会带有一种微弱的、阻碍血液凝固的物质,所以被它扎到的小伤口,会比平常更难止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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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清说着又从另一个小瓷瓶里倒出少许白色的、带着清苦气味的细腻药粉,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敷在黄媛媛已经清理干净的创口上。
药粉接触皮肤的瞬间,传来一阵短暂却尖锐的刺痛,黄媛媛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指。
“会有点疼,忍一下,很快就好。”谢知清的声音依旧平稳,托着她手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许,那冰凉的触感更加清晰,却也有效地稳定住了她的手。
果然,那刺痛感只持续了几秒便迅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麻木感。而更显着的是,那顽固的渗血现象,随着药粉的覆盖,立刻停止了。
“看,没事了。”谢知清微笑着,用一小块洁白的纱布熟练地将她的指尖轻轻包裹起来,动作利落而轻柔,“这只是个小意外,别放在心上。以后在花房走动时,避开那些深红色、茎干带刺的花丛就好。”
黄媛媛看着被妥善包扎好的指尖,纱布洁白,那恼人的渗血确实止住了。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传来细微的麻木感,但不再有刺痛或湿濡感。她抬起头,对谢知清笑了笑,“谢谢你,处理得很及时。”
“举手之劳。”谢知清温和地回应,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药箱,将用过的棉团丢弃,瓷瓶盖好,镊子擦拭干净放回原处。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从容,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沉静。
谢知晏一直紧张地扒着桌沿,踮着脚看,直到确认黄媛媛的手指不再流血,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太好了!哥哥最厉害了!”
谢知清收拾药箱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看向弟弟,眼中带着一丝温和的探究。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谢知晏柔软的头,“看来,你好像很喜欢黄姐姐啊?”
谢知晏被哥哥一问,立刻用力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热情,声音清脆响亮,“喜欢!特别喜欢姐姐!”他转向黄媛媛,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的仰慕,“姐姐长得漂亮,说话声音也好听,对我特别好!还陪我玩!”
孩童真挚的赞美让黄媛媛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也泛起一丝暖意。她对着谢知晏温柔地笑了笑,轻声道,“姐姐也很喜欢和知晏玩。”
谢知清听着弟弟毫不设防的话语,目光却缓缓地从谢知晏洋溢着欢喜的小脸上,移到了黄媛媛身上。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之前的温和与关切,而是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审视与思量?那目光很轻,并不锐利,却仿佛带着某种重量,缓缓掠过黄媛媛的脸庞,像是在重新评估着什么,又像是在权衡着某些复杂的因素。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因为这道目光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谢知晏依旧沉浸在欢喜中,并未察觉,但黄媛媛却清晰地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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