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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宫众人皆是一骇,寻常法器根本打不穿他们身上的仙衣,更不会伤及元婴期的修士,除非裴子濯手里拿的是天阶以上的法器。
他们急冲上前,迎上被打伤的凌池,一面查看他的伤情,一面惊疑道:“进焚魂塔前,裴子濯的法器不都被收走了,他哪里来的匕首?!”
是啊,他连寻常法器都没有,更不可能拿到高阶法器,除非……
“这是你的麒麟骨?!”凌池惊骇地喊道,这疯子竟对自己下手如此狠手。
修仙者人人都有仙骨,但只有天灵根修士的仙骨才能叫做麒麟骨。世人都知单系灵根难寻,而天灵根更为罕见,近千年就只有裴子濯一根独苗。
若按法器来算,麒麟骨的品阶远超圣阶,用这把匕首杀修士,可谓弯腰拾稻草,轻而易举。
凌池身上这伤可不是施几个治疗咒就能痊愈的,疼到呲牙,真是奇耻大辱,他双眼一沉动了杀心,呵令一声:“摆阵!”
山海宫的海图七杀阵威力甚大,若是同修为的七人摆阵可诛杀大乘期修士。眼下就他们四人在此,一位元婴,三位金丹,阵法威力大大减弱,但对付裴子濯绰绰有余。
法阵之下,被毁的仙骨无端剧痛,扰乱他体内真气和蛰伏已久的煞气,两股罡气较劲,聚在他心脉处翻滚不休。裴子濯吐出了一口黑血,疼得发晕,他半跪在地堪堪稳住身形。
双目早已血红,裴子濯手腕一软竟提不起匕首,心中难免一悲,就要折在此处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绫从天而降,犹如银蛇般乱搅一通破了这阵法,还顺带卷飞了那四人的佩剑。
“以强欺弱,以多胜少,算什么名门修士?”沈恕的白袍当空一浮,衣袂飘飘,裹着仙气,轻巧地落在裴子濯身前。
“你他妈……”
凌池气急败坏想破口大骂,但看清来人的刹那,猛然噎住了后半句脏话。二人四目相对,他的脸竟有些发红。
眼前人长着一副顶好的皮相,身姿颀长,黑发如墨,映得皮肤尤其白皙干净,一双桃花眼清澈透亮好似一汪清潭,鼻高唇薄,人面桃花。
那张脸好看的脱俗,就算他什么也不做,单是站在这穷凶极恶地荒地上,都有种清丽无瑕的意味。
不仅是他,后面跟着那仨也合不拢嘴,惊叹世间竟有这样的美人。
沈恕被他们瞅得发毛,心道,自己毁了他们的阵法,他们为何不打上来,反而一副痴呆模样。
“愣着做什么?”沈恕扬眉道:“你们打不打?”
刚一出手,凌池就深知此人修为远在他之上,硬碰硬肯定打不过。不如先套个近乎,让对方卖山海宫个面子,“在下山海宫大弟子凌池,敢问道友云斗几何?上下何字?”
沈恕才见过他阴狠的嘴脸,转眼就变轻浮油滑,心中不免有些嫌恶,便没好气道:“我还没问你为何擅闯我的领域,你倒是先质问起我来了?”
被人撅了,凌池不恼,苦口婆心地解释道:“是在下莽撞唐突,先给道友赔个不是。道友身后那人便是我山海宫的不肖弟子,我等来此……”
沈恕神出天外,在裴子濯不远处探寻到一合抱粗的树墩,正是那古梧桐仅存的残骸。
看来他真是机缘之人,既已找到,那便救人要紧,沈恕打断他,直言道:“你们走吧,这人我要了。”
凌池脸色一变:“道友,我劝你还是不要与山海宫为……”
话还未说尽,凌池就被迎面而来的白绫捆住了嘴,连带着他那三个倒霉师弟一起被裹挟着丢出乐柏山。
甫一落地,那几人就被摔得七荤八素。一高个师弟揉着被摔肿肩膀,呲牙咧嘴地纳闷道:“乐柏山灵气稀薄,那修士怎么选在此处修行?”
“是啊,除了修界变态丹霄散人,谁会把领域开哪儿去?”
“你说的丹霄可是传闻中好男风、狎娈童、养人鼎的变态丹修?那人十几年前不是还曾修书一封,邀裴子濯去乐柏山饮酒寻欢吗?才过去多久就被别人占了山头……”说到这,凌池讪笑的表情一凝,瞬间想通了关键!
那白衣修士道法高深,久居乐柏山,不惜与修界第一的山海宫为敌,也要点名带走半死不活的裴子濯,这种种蹊跷是为什么?
“大,大师兄你的意思是,”那高个子打了个磕巴,震颤道:“那白衣修士就是丹霄?!!”
沈恕抬袖收回万事绫,转身半蹲在裴子濯眼前,见他虚弱不堪,便要过一道仙气给他。可裴子濯伤得太重,满身血污,叫沈恕分不清他身上的是伤口还是衣上云纹。
扫量了裴子濯一圈,只有他那张俊脸完好无损。沈恕不暇思索地捧起了裴子濯的脸,与他视线相撞,对上那双略带疑惑的黑眸。
沈恕轻轻一笑,抬手将裴子濯额前细碎的发丝拢到耳后,露出那张恣意俊朗却有些茫然的脸。原来这人长得格外好看,沈恕眨着眼睛,轻叹道:“颓唐至此,也这般巍峨如玉。”
裴子濯被海图七杀阵震得五感退化,眼晕昏沉,虽听进了这朗朗少年之声,头脑却慢了一拍,直到被人捧住脸,才恢复半刻清明。
只一眼,他便愣住了神。
那人逆光而立,浅色的光晕在他轮廓上镀了层金边,仙气飘飘,如白玉无瑕,神圣不可侵犯。
可那双桃花眼却如含秋水,与之对视,总觉得他在勾人摄魂,让人不自觉地沉沦其中。
裴子濯心中一动,“你……”
刚吐出一个字,一股温热的力量瞬间从额间蔓延全身,如冬日里的火炭一般,烘得他周身一暖,体内翻滚不休的两股劲气也被压下。
被困在焚魂塔几十日未得好眠,满身疲倦在此刻卷土重来,裴子濯隐约嗅到一阵淡淡的雪莲香,让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骤然一松,阖上双眸沉沉倒在那人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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