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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后,许横关上门,喝了口温水,把电话回拨回去。
对方还没开口,许横先说了话,“闻渠容是不是出事了?”
那边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敏锐,呆呆问了声:“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点的电话,我不认为只是闻渠容无聊,你就会这样做。”许横解释的声音格外冷淡,这些公子哥儿的心性他也算略有了解,但要真事事都能猜个所以然出来,他也没必要在这儿讨生活了,天桥底下摆个摊,才算对口。
经由他一说,余极才反应过来似的,却有些不敢回什么。
“继续说。”许横等了半晌也没等来他的回话,才说到。
“渠容父母来了医院一趟,他们在病房里聊了很久,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父母走了之后,晚上医生进去检查,才发现渠容已经晕了有一段时间了。”他斟酌着言语道。
“现在情况怎么样?”
“抢救成功了,刚医生说了一大堆术语,我又听不懂。渠容和他父母关系一直很好,怎么可能吵得把人气进抢救室?”
许横没管他的形容,直接问道:“是你和闻渠容父母说的,他住院了?”
“那哪儿是啊?!不是你说的吗?”余极否认得很快。
许横皱了下眉,一下无话。余极突然反应过来,反问了句,“不是你说的?”
许横看了眼外面的天,“我明天上午过去一趟。”
“行。”这话刚说完,许横的手动得特别快-
“备注是‘余极’两个字,多余的余,极限的极。具体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说话间,他有些忐忑地观察对面人的表情,“谢先生,要不要我明天再去一趟?”
“不用,他明天就不在了。”谢雾观低头,拿拧干了的湿毛巾擦手。
“啊?”
“你先出去吧。”谢雾观再次开口。
已是深夜,郊区更是广袤的安静,更因为是冬季,连虫叫声也少之又少。
关门声响起,像一片轻得不能再轻的羽毛漂浮在空中-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的道上停下,许横付了钱,开门下车,冷空气把他吹得差点儿往后一仰,人快要倒了一样。
私立医院门口照旧没什么人,却在楼下遇到了熟人。
“许横,你来了!”余极朝他招手。
许横走过去,他特意回家换了一趟衣服,深灰色的大衣,他肩宽,骨架大,身上又没有赘肉,所以格外能撑得起这种衣服。
“一起上去吧?”楼下的风格外大,将许横戴好的帽子都吹得歪了几分。他的手在余极面前挥了两下,鼻头被冷风吹得略有发红,但脸色和天气是有得一拼的寒冷。
余极被他的手一晃,才从他的耳坠上面移开了目光,不知为何,眼神很是躲闪,闪避着视线道:“你怎么还戴这个?”
“这个?”几乎不用猜测,刚刚的目光实在太明显。许横没什么表情地用手指揉搓了下耳坠,不经意间捻了耳垂。他身上的饰品总是很多,让人情不自禁注意时,却会非常快,那目光将转移到他本人身上,任何装饰物在他身上也只有陪衬的份。
“大家都是男人。”余极嘟嘟囔囔道,这个动作,显得他莫名窝囊。
许横向来不会跟话不投机半句多的人浪费半句口舌,以前看这人只是不聪明,现在看真是情商彻底挨在地上了。他越过人打算直接进门。
“等会儿等会儿!”余极赶在他面前,视线接触到许横那并不美妙的脸色上,“你现在进不去。”
许横停在原地,在对方的示意下,跟上了脚步。不过,不是上楼的,而是去医院的花园里-
病房的窗户紧紧地关着,有两层窗帘,靠近里侧的更薄的窗帘正因为空调的风而有着很微小的起伏。
闻渠容脸色异常苍白,他此刻所面对的精神压力,甚至超过昨天面对他的父母。
“雾观,你真的要对我赶尽杀绝吗?”他的视线投向病床对面,那个方向并没有人。虽然话语中有示弱的意味,但面向无人处的眼神却是冰冷一片。
谢雾观坐姿放松,却让人丝毫感受不到他身上有丁点儿散漫,靠在椅背上,身姿是说不上来的优越,“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
见示弱不成,闻渠容的脸一下拉了下来,沉默应对。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哪怕没出这档子事,也偶有无声对坐的画面,只是和现在这种明晃晃的冷场截然不同。
病房的空间内,安静得似乎连空气的流动声都能让人听见。
“为什么这样做?”半晌,闻渠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谢雾观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探病者,连一杯水都不愿意倒给病人喝。
窗外正巧有一阵不小的风吹过,吹动窗户有了一串微妙的响声,常青的树叶随风摆动,它们就是这样磅礴又无奈的生命。
谢雾观叹了声气,分不清是无奈还是愧疚的情绪,“他年纪小,不知道玩乐的度,让他现在安定下来,太难为他了,我也于心不忍。”
闻言,闻渠容忍不住闭了闭眼,对现在的他来说,忍住不骂人是一件比花口水骂人更加费心力的事情。
在心里安抚了自己很久,还是转头看过去,眉头皱得很深,“谢雾观,你要不要脸?”
被这么骂,谢雾观只出现了片刻的惊讶,后面连丝毫的挂脸都没有。
闻渠容好歹也是这个年纪了,再坏的话他也说不出来了,深呼吸了好几口,才不忿地说:“你于心不忍?那就别管他啊!谁年轻时候不是这么玩过来的?你现在不就是想强迫他?”
谢雾观换了个坐姿,看也不看,甚至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小口啜饮,“所以我希望他尽快玩够,外面的东西,也不见得有多好。”
闻渠容眯起了眼,目露凶光,在心里都快要把这人弄死了,这么快,就已经开始用这种身份自居了吗?
搞得自己跟家里的大房一样。
“他知道这件事情吗?”闻渠容忽然换了一种语气道。
谢雾观没心思管这个老狐狸心里的弯弯绕绕,“你注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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