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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离闷闷道:“纸船。”
明涟一开始见将离折得毫不犹豫,还以为她是会折纸的,这会儿才晓得将离只是在下折。她按住将离的手:“不是这样子折的,我教你。”
她取了新纸,让将离看着自己的动作,她做一步,将离跟着自己做一步。可将离是个急性子,没一会儿忍不住道:“你直接折就好了,我记得住的。”
将离说这话时自信满满,结果没一会儿又走了神。她从看着明涟手中的纸,不知不觉变为盯着明涟的手,这双手她不陌生,上辈子,她就是被这双手拿的剑杀死的。
握剑的手,没有丝毫颤抖,杀她的心,没有片刻动摇。
一想到这点,这双手在美丽之余,又多了几分残酷,但还是美占了上风。骨肉匀称,不柔弱也不冷硬,肤色好似润白的瓷,泛着浅粉的甲盖如同瓷器的釉色。
走神的后果,就是将离把后头的步骤全忘了。
她恨不得一头栽进天外天的水里去,淹死算了。走路走神,折个纸也走神,丢脸死了!
“还是我带着你折吧。”明涟倒不取笑她,只是将离已足够无地自容了。
但很快她便想不了这些。她没有想到明涟这次会教得这么用心,不仅是带着她折,还是手把手带着她折。她的掌心覆在将离的手背上,柔软温暖,叫将离浑身都要僵成石头。
就这样,一点一点,带着她折出一只小纸船。
将离捧着那只小纸船摆弄了许久,左看右看,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这个?”
神女怎么会玩这么幼稚的东西,画那么幼稚的小人?
“很奇怪吗?”明涟笑盈盈道,“折这些东西,很有意思。”
她其实不是很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也没有多少复杂的想法。
“说起来,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明涟反问道。
将离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叫将离。”
她在空中虚虚写了几下,明涟认出了对应的是什么字。
“芍药花。”明涟问道,“将是姓氏吗?”
“不是。”将离面无表情道,“穷人出生,没有姓氏也很正常吧?”
可穷苦人家出生的孩子,往往也不会起这种看上去文雅的名字。
明涟并没有追究名字透露出来的信息,而是带着将离,折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
不再频频走神后,将离学得快了许多,明涟折过的东西,她全部学着折了一遍。纸船,带船舱的纸船,纸鹤,纸莲花……还有,纸蝴蝶。
折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呢?将离想不出用处,好像就是在浪费时间。
可她竟不知不觉,就这样跟明涟玩了很久的折纸,如同上辈子的那个下午一样,烦躁的心声变得平静,尘世的痛苦也被忘却,只沉浸于当下。
将离折着折着,困意涌上来,她不是嗜睡的人,或许是受伤的缘故,她需要更长久的睡眠来恢复。
看见她的脑袋一点一点,明涟问道:“我带你回去?”
她想要抱将离回去,受了重伤的人,是不好胡乱下床活动的,可将离坚持要自己走,只肯让明涟拉着她的手。
折好的东西太多,将离没口袋装走,水中飞出来一条发光的鱼,张开嘴巴,在将离睁大的眼睛中,把它们吞进了肚子里。
透明的光鱼转了个圈,游到将离身边,将离能看见里面飘着的纸鹤纸蝴蝶。
“让它帮忙吧。”明涟摸摸将离头顶。
只有那只明涟手把手带着她折的纸船,将离坚持自己带着。
明涟牵着她的手,带着她慢慢往回走去。她抄了近路,走到月亮照不到的屋檐下,明涟的袖子里飞出发光的蝴蝶。
将离看着蝴蝶振翅,照亮前路,还未睡去,她却觉得自己已在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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