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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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生死大事（第1页）

边上两个洗衣的妇人主动靠近和她说话，一个问：子宁，吃早饭了没？安子宁羞赧的点点头。其实她从昨天中午喝过一碗面汤后，到现在水米未进。但她不敢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没吃。从小母亲就是教她们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没吃，都说自己吃过。明明日子过的很惨，却还要装出很幸福的样子。

现在她是董家媳妇，更不会把婆婆不给饭吃，这种事说给外人听。她婆婆董氏是头披着羊皮的狼，暗地里坏事做尽，表面上还装好人。打安子宁时从来不打脸，只打她那些不能暴露给人看的地方。她那个畜生儿子，也有样学样，把他老娘那套折磨媳妇的阴狠，应用得青出于蓝胜于蓝。

另一个妇人说：子宁，昨天我到你娘家的小店里买东西，看到你娘亲了。人长的白白胖胖的，穿着件葱绿色新棉服，头插银簪，手上戴着银镯子。和朱监生的太太一样年轻贵气。

先前说话的妇人说：子宁，你娘家现在可有钱了。你哥，你弟在田里干活，身上穿的衣裳都不带有一块补丁，全都是上好的棉布，真是让人羡慕。

安子宁强装欢颜笑道：娘家日子好过了，我也高兴。其实她心中比黄连还苦，娘家有吃不完的粮食，她照样被饿得头昏眼花。娘家日子好过了，跟她有什么关系？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

何况她们这种被娘家卖掉的女儿，那是连泼出去的水都不如。从她被当作小猫小狗卖掉后，娘家再也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虽然近在咫尺，回娘家的路却似隔着万水千山。

安子宁在两个长舌妇唠唠叨叨的叙话中，匆匆洗完了衣服。她抬起洗好的衣服，站起来准备回家时。只觉得天旋地转，人就栽倒在水里。旁边两个妇人吓得哇哇大叫，几个在河边洗衣服的妇女瞧见，帮忙把她从水里捞起。

看她双眼紧闭，忙着把她背回家里。安子宁虽然个子离挑，但瘦得皮包骨头，那个背她的妇女跑得飞快，后面帮忙抬衣服的妇女都追不上她。

安子宁的婆婆董老太，今年才五十出头，脸上身上还有肉，不似那些经常挨饿受冻的老妇人，干瘪苍老。特别是一头乌，让她看上去比同龄人还要年轻几岁。

董老太有四个儿子，三个媳妇。外面有儿子挣钱，家里有媳妇做事。人活得舒坦了，自然就精气神十足。董老太每天吃过早饭，扔下饭碗，就坐在屋檐下的木凳上。一边晒太阳，一边让孙女用蓖子给蓖头。

董老太不洗头，头油很重，还有头皮屑，每天都要用篦子把头篦一遍。这事以前有大孙女做，大孙女出嫁了，有二孙女，今天给她篦头的是三孙女。

三孙女手法娴熟，用蓖子蓖去了董老太头上的头皮屑，却没有弄疼她的头皮。董老头身上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她舒服的闭上眼睛，享受着每天一次的头部按摩。

外面吵吵闹闹的人语声，打破了董老太舒适的享受。一个妇人急切的喊道：婶子，快来瞧瞧，你家老四媳妇晕倒了。亏了我们在身边，要不栽倒在水里，不被水冲走，也会被水闷死。

董老太披散着头站起来骂道：贱人命贱那容易死，她随手抄起一根竹梢子，就朝安子宁身上抽去。嘴里骂道：贱骨头，我干脆打死你算了，省得你装死骗人。几个送安子宁回来的媳妇都吓一跳，都说董老太刻薄阴毒，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还真是阴毒，人都昏死了，还往死里打。

背安子宁回家的媳妇劝道：婶子，子宁是真晕到了，你别在打她，打出了好歹还得花钱治不是。董老太怒道：我给她治个屁。打死了用草席一卷，丢到青蟒山喂野狗。这种不下蛋的鸡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安子宁嫁到董家已经五年，还没有生育一男半女，被董老太骂成不会下蛋的鸡。几个媳妇听了也不知该如何劝解？不会生育的女人就是犯下了滔天大罪，在婆家永远别想抬头做人。

安子山他们到安子宁家时，安子宁全身湿漉漉的靠在篱笆墙上。安子宁的婆婆董家老太，披头散，拿着竹竿，正在唾沫横飞的打骂：小娼妇，动不动就装死。吓唬谁呀？还不快起来干活，那么多泥鳅还没宰杀，你还好意思挺尸。

安子宁一动不动，董老太婆手中的竹竿，噼里啪啦，毫不留情就朝安子宁身上抽。几个送安子宁回家的妇人，吓得往外跑，正好撞在急匆匆走来的安子山身上。这两个妇人在安家见过安子山和安子恒，忙站在一旁看热闹。

安子山和安子恒虽然五年没见过安子宁，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瘦得脱了形的女人，就是自己的二姐。安子山扑过去，一把夺过董老太手中的竹梢，在她腿上，背上狠狠抽了几下。董老太痛得杀猪似的尖叫：杀人啦，救命。

安子山丢掉竹梢子，忙去呼喊：姐姐，安子宁在董老太抽打她时，她就醒了。只是她不想睁开眼睛，对她来说，睁着眼睛挨打和闭着眼睛挨打一样疼。听到有人急切的喊她姐姐，她才睁开眼睛。

眼前的少年衣着整洁，五官俊朗，一双眼睛关切的看着自己，不是自己的弟弟子山，又是谁？安子宁狭长的眼睛里流出两行泪，声音嘶哑：想不到还能见上娘家人一面，老天待我不薄。还没说完早已泣不成声。

此情此景，安子恒想起自己的外公，他和子宁姐何其相似，都是被饿得不成人样。安子山说：二姐，我接你回家。安子宁眼中一亮，随即又黯淡了下来，犹如油尽灯枯最后的火花。娘家虽然也饥一顿饱一顿，但至少还有兄弟姐妹可以抱团取暖，不似在这陌生的人家里，需要一个人要面对一群虎狼。

但她是被娘卖掉的女儿，注定有娘家也不能回。安子宁偷偷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凶煞恶神般的董老太，对安子山弱弱的说：我不能跟你回去，你能来看二姐一眼，二姐已经很开心了。你们走吧，二姐不能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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