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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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初现端倪（第1页）

当洪七的意识从破碎的数据流中重新拼合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没有红色数据雨的腐蚀声，没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也没有代码崩溃的刺耳噪音。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若有似无的茉莉花香。

这很不对劲——虚拟世界可以模拟视觉、听觉甚至触觉，但气味，尤其是如此细腻、真实的气味，需要极高的算力和极其稳定的底层环境支持，在这片混乱的数据废土上几乎是天方夜谭。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破庙锈迹斑斑的金属顶棚，而是精致的竹制天花板，细密的篾片编织出繁复而古雅的纹路。柔和的、仿佛自带滤镜的光线从雕花木窗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躺在一张铺着素雅数据锦被的竹榻上，身上盖着的被子触感柔软，上面用发光的代码丝线绣着淡淡的茶花纹样。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道狰狞的裂缝依旧存在，但被人用某种散发着微光的青色纳米丝线精细地缝合了，量子处理器核心稳定的蓝光在丝线下规律地脉动，不再有能量泄露的迹象。

他的打狗棒就靠在床边触手可及的地方，棒身似乎被仔细擦拭过，连那些战斗留下的划痕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恩公，您醒啦？”

一个轻柔温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洪七循声望去，只见纸门被轻轻拉开，那个名叫阿朱的茶摊侍女正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进来。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淡青色布裙，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

但洪七的机械义眼立刻捕捉到了异常——她头顶那个原本破损闪烁的茶摊侍女·阿朱标签，此刻变成了深邃、稳定、仿佛由最纯净的青金石雕琢而成的字体。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眸，那不再是普通PC呆板的数据反射，而是有无数细密的、如同星河般的数据流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生灭。

“你？”&bp;洪七的声音因为警惕而有些干涩，他试图坐起身，却发现身体有些虚脱般的乏力。“我的兄弟们呢？”

阿朱跪坐在榻前的蒲团上，将托盘上的一个粗陶茶盏捧到他面前。盏中碧绿的茶汤清澈见底，水面上，竟然漂浮着几行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的发光代码。

洪七的瞳孔微缩，他认得那些代码的结构，那是丐帮成员意识坐标的加密格式。

他一把抓住阿朱的手腕，触感冰凉而细腻，不像数据构造体，反而更像某种高度拟真的义体皮肤。“你在用他们当养料？”

阿朱任由他抓着，手腕的皮肤在他的紧握下像水波般微微荡漾，卸去了大部分力道。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恩公的兄弟们，都在数据海里安然睡着。阿朱不懂战斗，只会煮茶温梦，他们的核心代码受损，需要静养。”

她微微偏头，看向洪七散乱的头发，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阿朱手笨，不会梳头，恩公的辫子编得实在不算好看。”

洪七这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果然摸到一个歪歪扭扭、手法极其粗糙的麻花辫。他老脸一热，松开了手，警惕地环顾四周。竹屋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但在他机械义眼的深层扫描下，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整个竹屋，从梁柱到地板，再到每一件家具，都是由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异常稳定而古老的原始代码构成，其结构的精妙和复杂程度，远远超过了当今任何已知的系统架构，甚至比天罗系统的基础框架还要古老、深邃。

“这是哪里？”&bp;他沉声问道，右手已经悄悄握住了床边的打狗棒。

“这里是阿朱的茶摊呀。”&bp;女孩伸手指向窗外。

洪七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窗外是一片宁静如镜的湖泊，湖水清澈，倒映着漫天繁星。但那些“星辰”在他的义眼分析下，分明是无数个不同颜色、不同属性的数据节点，在深空中有规律地闪烁、运行，构成了一幅浩瀚而神秘的数据星图。

“以前在官道旁，现在嘛，”&bp;阿朱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飘忽，“在数据的缝隙里。”

洪七的心脏猛地一沉。数据的缝隙？这意味着此地处于系统底层规则的夹缝中，是连昆仑科技的主系统都难以完全监控和触及的灰色地带。能构筑并稳定维持这样一个空间，需要的权限和技术，绝非一个普通的、甚至高阶的PC所能拥有。

他回想起净世尊者被原始代码锁链拖走前那惊恐的呼喊，一个荒谬却越来越清晰的猜想浮上心头。

“你不是PC。”&bp;洪七慢慢从竹榻上站起，打狗棒横在身前，眼神锐利如鹰。“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个‘初代核心’？还是天罗系统本身某个我们不知道的碎片？”

阿朱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捧着茶盏的双手，那双手突然变得有些半透明，皮肤下不再是模拟的骨骼和血肉，而是清晰可见的、如同青色星河般缓缓流动的原始代码。

她突然抬起头，凑近洪七，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如果她也有呼吸的话）的气息。她的瞳孔里

;，那些旋转的数据流骤然加速，组合成了一个清晰无比的、与净世白莲底座标志一模一样的莲花图案！

“阿朱就是阿朱呀。”&bp;她的声音依旧轻柔，但内部却混入了一种空灵的、带着多重电子回响的质感，仿佛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不过茶摊的客人来来往往，总爱给煮茶的侍女取各种各样的新名字。”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玩味，一丝追忆，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比如……‘白璃’？”

“或者……‘天罗’？”

轰——

整个竹屋，不，是整个宁静的湖泊空间，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在外面狠狠摇晃着这个脆弱的“数据缝隙”。窗外的湖面不再平静，如同煮沸般翻滚起来，无数记忆的碎片从湖底疯狂地涌上水面，像一部部破碎的默片在同时播放。有些属于洪七，有些他毫无印象。

就在这混乱的景象中，洪七的机械义眼猛地锁定了一块急速闪过的记忆碎片。那画面异常清晰：

背景不再是现代化的实验室，而是一个充满上世纪风格、布满粗大线缆和老式示波器的秘密机房。年轻了许多、头发还未白的林昆仑，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中山装，正无比虔诚地跪在一台造型古朴、表面刻满了莲花与奇异符文的青铜色服务器前。他双手颤抖地，从服务器一个如同神龛般的开口中，捧出了一团正在不断变换形态、散发出温和而古老气息的青色光球。

那光球的代码结构……洪七的量子处理器疯狂运转比对，竟与眼前阿朱眼中流动的数据流同出一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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