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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被抓,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本就摇摇欲坠的贾家彻底分崩离析。
家里能卖的东西早就被秦淮茹卖得差不多了,米缸彻底见了底。小当和槐花饿得哇哇直哭,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寻找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两个半大的孩子,面对冰冷的灶台和空无一物的房间,只剩下无助和恐惧。
哭声惊动了邻居,也传到了一墙之隔的傻柱耳中。傻柱正躺在床上,忍受着饥饿和疲惫的煎熬,翻砂车间那点微薄工资,刚够他买最次的粮食糊口。孩子们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对秦淮茹已经寒了心,可听着两个孩子凄惶的哭声,那点所剩不多的良知还是被触动了。“大人造孽,孩子遭罪啊……”他叹了口气,挣扎着爬起来,从床底下摸出小半袋掺了麸皮的黑面——这是他最后的口粮了。
他颤巍巍地走到贾家门口,把面袋子放在门槛上,敲了敲门,然后迅转身回屋,仿佛不忍看那凄惨的景象。小当怯生生地打开门,看到地上的面袋,眼睛一亮,赶紧和槐花一起费力地拖了进去。
然而,人性的贪婪是喂不饱的。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小当和槐花饿极了,便会下意识地跑到傻柱门口,也不说话,就眼巴巴地看着他,或者小声地哭着喊饿。她们还不太明白家里遭遇的巨变,只知道这个“傻叔”曾经给过她们吃的。
傻柱那点微薄的工资,根本经不起这样刮削。他自己常常饿着肚子去上工,在翻砂车间干着最重的体力活,回来却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身体迅垮了下去,咳嗽越来越厉害,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他终于忍无可忍,在一次两个孩子又来门口时,隔着门沙哑地吼道:“没了!我没粮食了!我自己都快饿死了!以后别来了!”
门外的哭声停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响亮和无助。这哭声引来了邻居围观。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唉,造孽啊,孩子是真可怜。”
“傻柱也够难的,自己都那样了……”
“现在说这些有啥用?贾家算是完了,傻柱也被拖垮了。”
傻柱躲在屋里,听着门外的哭声和议论,内心如同被油煎火燎。他打不敢打,骂也骂不出口,只能痛苦地捂住耳朵,把自己蜷缩起来。
与此同时,许大茂的日子也不好过。在车间里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儿,工资被扣得所剩无几,以前巴结他的人现在都躲着他走。他心理越扭曲,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傻柱和秦淮茹,尤其是傻柱!
要不是傻柱那次把他捆起来羞辱,他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现在傻柱成了人人可欺的落水狗,他许大茂不趁机多踩几脚,都对不起自己!
于是,许大茂成了傻柱下班路上的“固定节目”。每天傻柱拖着疲惫的身躯从翻砂车间回来,总能“巧遇”等在胡同口的许大茂。
“哟!何大爷下班了?今天没累死在车间里啊?”许大茂叼着烟,吊儿郎当地堵着路。
“瞧这德行,跟从煤堆里刨出来似的,赶紧滚远点,别挡着大爷的路!”
“听说贾家那两个小丫头片子天天堵你门?你怎么不学学雷锋,把自己剁了给她们炖肉吃啊?”
傻柱每次都是低着头,攥紧独臂,一言不地从他身边快步走过,把许大茂恶毒的嘲讽当做耳边风。他不是不想反抗,而是不能,也不敢。
生活的残酷,远不止于此。由于长期营养不良、过度劳累和精神压抑,傻柱的身体终于垮了。他开始持续低烧,咳嗽带血,在翻砂车间一次搬运重物时,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地。
工友们把他送去了厂医院,检查结果如同晴天霹雳——肺结核晚期,并且因为长期吸入翻砂车间的粉尘,并了严重的硅肺!
这在那年代,几乎是不治之症!而且具有传染性!
厂里得知消息,立刻做出了决定:鉴于何雨柱病情严重,已无法从事任何劳动,且具有传染性,予以办理病退手续,按最低标准放退休金,并责令其搬离集体宿舍(他住的那间房属于厂里),回家休养,避免传染他人。
病退!最低退休金!搬离宿舍!
这三个消息,彻底将傻柱推入了万丈深渊!那点微薄的退休金,连吃药都不够,更别提吃饭了!而且要他搬去哪里?他早就无家可归!
当傻柱拖着病体,拿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病退通知和一点点安置费,回到四合院时,整个人已经如同行尸走肉。他的咳嗽声嘶哑破败,在寂静的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消息很快传开。禽兽们最后的遮羞布也被无情扯下。
许大茂更是乐开了花,站在自家门口大声嚷嚷:“报应!这就是报应啊!傻柱,你也有今天!以后咱们院可算清净了!痨病鬼,赶紧找个地方死了算了!”
其他邻居也唯恐避之不及,看到傻柱都绕着走,仿佛他是什么瘟疫之源。贾家的门也紧紧关着,小当和槐花大概被邻居或街道暂时安置了,门口空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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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孤零零地站在院子当中,看着那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和窗户后面隐约窥视的、冷漠的眼睛,他突然想笑,却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弯下腰,差点喘不过气。
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最终望向了后院,那座在整个四合院中最为整洁、也最为威严的房屋——王强的家。
那里门窗紧闭,安静无声,仿佛与院前这绝望的人间惨剧隔绝在两个世界。
傻柱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似哭似笑的弧度。
他知道,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掉了工作,输掉了健康,输掉了尊严,也输掉了未来。而那个将他一步步逼入绝境的人,此刻正安然地坐在那温暖的屋里,享受着胜利者的一切。
一股夹杂着无尽悔恨、怨毒和最终释然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翻涌、冲撞,最终化为一声无人听见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
也许,从他第一次选择站在秦淮茹那边,与王强对立开始,今天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夜色,再次笼罩了四合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沉、冰冷。
王强站在窗后,冷漠地注视着院中那道佝偻、绝望的身影。系统的提示音并未响起,因为在他看来,傻柱的结局,不过是早已注定的清算,连获取奖励的价值都已失去。
禽兽的时代,似乎真的落幕了。但这四合院的人间悲喜剧,真的就此终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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