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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随安并非有意惹他生气。虽然有几次确实是故意的吧。头一次是无心之举。当时她缩在沙发上,指尖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她在打游戏,实在是没顾得上那位宋主任,让他老人家受了冷落。而且她还十分大不敬地骂了一句“他妈的……这人煞笔吧……”虽说不是对宋仲行,但是这种没素质的行为让他十分不满,可偏偏简随安又在气头上,没去哄,还嘟囔了一句“要你管”。宋仲行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顺手帮她桌子上吃完的零食袋子扔进了垃圾桶。那几天单位比较清闲,简随安上班的时候不干正事就算了,她还把这种不良习气带进了家里。最糟糕的一次,是宋仲行凌晨回来,却发现人还没睡,抱着手机在被窝里笑成一团。看见他回来了,简随安也许有过悔意。但她最终只是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机,拉起被子把头一蒙,当晚还是背对着宋仲行睡的。那次也没什么。宋仲行把人搂进怀里,手掌扣在她的腰上,虽说比以往的力度重了点。可最终是相安无事地到了第二天早晨,简随安困得眼都睁不开,还是被他喊了起来。吃早饭的时候,她不高兴,说:“你能不能少管我?”宋仲行翻报纸的动作顿了顿,腾出手,把保姆端过来的馄饨送到她面前,说:“小心烫。”简随安“哦”了一声,拿了筷子慢慢吃,不再去理他。第三次,她承认当时态度恶劣。但也不能完全怪她,毕竟她真的在忙。宋仲行那个学生完全就是一个大尾巴狼,对着她的那份报告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从简随安“态度不端正”说到“个人素质不高”。简随安冷冷地瞧着他,赵秋平还在喋喋不休地挑刺儿。她心里一阵好笑:要是你知道你那个德高望重的宋老师昨晚上跟我躺在一张床上,还能不能把他当个偶像似的崇拜。训完了她,赵秋平又责令她今晚下班之前一定要把报告改出来。简随安面无表情地离开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发现窗外面下起了小雨,划痕落在窗玻璃上,她忽然就觉得,早知道就不来上班了,下雨天果然没好事。宋仲行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在对着电脑屏幕,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扫了眼号码,简随安火气瞬间就涌上来了,接了电话,她劈头盖脸地来了一句:“能不能少打扰我?”然后她就把电话挂了。晚上回去的时候,她其实是有些心有余悸的。毕竟人生第一次挂宋仲行的电话,她在“要不要给自己颁个奖”和“要不要写一份遗书”之间徘徊犹豫。踏进家门口的那刻,她心里慌得不行,但死撑着没低头认错,因为她瞧了一眼宋仲行的脸色。——似乎没生气,还问她“累不累?”当时简随安的腰杆子就直起来了,把包往沙发上一丢,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有模有样地说:“我平时很忙,少打电话打搅我。”这话本身就有点小问题。因为宋仲行不是天天给她打电话的人,发信息都少,两个人朝夕相处,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可简随安那天显然是得了势,没工夫管这句话到底是不是实话,她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好一个舒坦二字了得。宋仲行还是没什么反应,笑而不语,默默给她夹了一块排骨,让她“慢点吃”。后面两天是周末,也是月末,许责约她出去玩,电话里头又坚决不肯具体说是去哪里玩。简随安那人,本就招架不住这种诱惑,她临走前特地和宋仲行说:“我肯定早早回来。”等被许责带到了地方,简随安才发现,是工体那块新开的酒吧。确实是热闹,男男女女贴得像膏药,音乐震得她耳朵疼。简随安手上那杯酒连一半都没喝完,她在望着人群发呆。许责看不过去,说:“让你来是让你放松的,不是让你当活化石的。”简随安实在没办法在这里找到乐趣,她摇了摇头,说:“可能是在宋仲行身边待久了,我身上都有老人味了。”许责听她说“宋仲行”,吓得去捂她的嘴巴,让她“别乱说”。这让简随安越发困惑,且不说宋仲行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提一嘴都不行嘛。而且这酒吧里的音乐震天响,谁能听见?简随安不是很懂他,许责也懒得再搭理她,他在这里比她潇洒,一个人玩得自在。中间也有几个人过来搭讪,简随安被吵得头疼,话也不想说,扫过去一眼,对方也就悻悻地走了。许责看得直笑,说:“你现在可是越来越有他的气势了。”简随安笑了笑,也许是酒精的缘故,脑子愈发混乱,她没听明白,这是在夸她还是在讽她?她要真能做到宋仲行那样就好了。想到这,简随安不说话了,一个人坐在吧台那边喝酒,安安静静的,也没人来打扰。然后……直到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吓得她魂飞魄散。时间很要命,屏幕上那几个未接通的电话号码更要命。简随安几乎是落荒而逃,许责还拉了她一把,逗她:“怕什么?又不能真吃了你。”“万一我真死了咋办?!”她急得脱口而出,推开许责就往外跑。拦了辆车,下车后又一路跑回家,她心脏扑通扑通,手心全是冷汗。到家门口,灯还在亮着。她忽然扬起了一股侥幸:万一宋仲行没生气呢?前几次不也是没说什么嘛?说不定这次也能逃过一劫呢?冷静了下来,简随安深吸一口气,把头发理了理,换上平常那副淡淡的神情,推门进去。客厅灯光暖黄,宋仲行坐在沙发边,手里握着茶杯,眼神平静得像水。她有点站不住了。可那股侥幸和一丁点的骨气还在作祟,她背对着他,换鞋的手微微发抖,鞋子差点掉下来,语气尽量装得平淡,说:“我回来了”他慢慢放下茶杯,挨在桌面上,只发出了一点儿脆响,却仿佛敲在了她的心尖上。他声音温和,眉眼里是若有若无的笑意,说:“简随安,我最近是不是太纵着你了?”空气立刻僵住。她再也装不下去,什么骨气不骨气的,她现在心里只有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简随安三两步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拉住他的手,仰头去看他,声音软软的:“我错了。”她自己都觉得丢人,赶紧补上一句:“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不敢了。”说完,她又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像小动物讨好主人一样:“叔叔,别生气,好不好。”宋仲行低头看她一眼,终于笑了笑,手指在她下巴一挑:“知道错了?”简随安像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他又问:“错哪儿了?”这可从何说起?简随安微微瞪大了眼睛,脑子浆糊似的乱,刚要说的话都在喉咙里卡住了。宋仲行轻笑一声。简随安灵机一动,就开始脱他的衣服,准确说,应该是扒他的衣服,一边还去吻他,吻得很急切,喘着说:“错在我仗着你疼我。”再往后,两个人就缠到了卧室里。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全亮,简随安就醒了。厨房里热气腾腾,她在帮保姆打下手。等宋仲行坐在餐桌前吃饭,她就殷勤地小跑过去,乖乖坐在椅子上,给宋仲行剥好了鸡蛋,递到他嘴边,说:“您看报纸,我喂您吃。”宋仲行带着笑,睨了她一眼,简随安那副模样实在太可爱,心虚,还有一点小机灵。他摇头笑了笑,茶香氤氲,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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