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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莉西娅等人随着凤凰社成员的掩护,迅消失在通往密道的阴影之中。
身后的喊杀声、爆炸声依旧震耳欲聋,霍格沃茨在燃烧,在流血。但他们必须离开,这是保存希望的火种,为了更艰难的未来。
天文塔上。
风声呼啸,卷挟着下方战场传来的血腥与硝烟气息,吹拂着阿不思·邓布利多银白色的须。他站在塔楼边缘,背对着通往塔内的螺旋楼梯,身影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异常孤独,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这座古老城堡融为一体的巍峨。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沉重而迟疑。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和卢修斯·马尔福。
他们收到了黑魔王直接、且不容置疑的命令——杀死邓布利多。这是一个明知不可能完成,却充满恶意的试探。伏地魔在逼迫他们,用霍格沃茨最伟大守护者的鲜血,来证明他们那因子女“叛逃”而显得岌岌可危的忠诚。
斯内普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他的黑眸死死盯着邓布利多那看似毫无防备的背影,握着魔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白。
卢修斯站在他稍后一步的位置,那张惯于维持优雅假面的脸上,此刻也难掩挣扎与惊惶,蛇头杖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阿不思……”斯内普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无法理解,邓布利多为何会独自出现在这里,为何……显得如此……虚弱?他甚至能感觉到老人周身那原本浩瀚如海的魔力,此刻竟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邓布利多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温和睿智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重量的疲惫。他的蓝眼睛依旧清澈,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他的身体微微佝偻,依靠在冰冷的垛墙上,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西弗勒斯……卢修斯……”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喘息,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你们……来了。”
斯内普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不是伪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邓布利多的生命力正在飞流逝!生了什么?是之前守护屏障消耗过大?还是中了什么未知的恶咒?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飞闪过,但黑魔王的命令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脏。
“黑魔王……命令我们……”卢修斯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邓布利多微微抬手,打断了他,目光却始终落在斯内普身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有信任,有托付,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歉意。
“我知道……”邓布利多的声音更轻了,几乎要被风声淹没,“是时候了,西弗勒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为了……德拉科……和……爱莉西娅……”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斯内普的眼睛,直抵他灵魂深处那份从未熄灭的、对莉莉的守护,以及如今对爱莉西娅那份深沉而笨拙的父爱。
斯内普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明白了!邓布利多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在求死!用自己的死亡,来换取他——西弗勒斯·斯内普——在伏地魔身边更深、更稳固的信任!为了最终能够保护哈利,保护……他的女儿!
“不……”斯内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魔杖尖端微微下垂。他怎么能?!他怎么能亲手杀死这个唯一知晓他全部秘密、给予他信任与救赎机会的人?!
“动手,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那眼神中的恳求与决绝几乎要将斯内普吞噬,“这是……唯一的办法……让他……相信你……”
就在这时,塔楼下方的战斗似乎进入了更加激烈的阶段,几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震得塔楼微微晃动。
邓布利多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晃了晃,向塔楼外倾斜了几分。他看着斯内普,嘴角极其微弱地、几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无尽悲凉与释然的弧度。
“pease…”
那一瞬间,斯内普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都被这无声的恳求与那洞察一切的蓝眼睛击得粉碎。他知道,邓布利多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包括他自己的死亡。
一股冰冷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力量,驱使着斯内普举起了魔杖。他的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灰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黑眸深处,翻涌着足以将灵魂都撕裂的痛苦与绝望。
“avadakedavra!”(阿瓦达索命!)
那声音嘶哑、破碎,完全不像是他自己的。
一道耀眼的、象征着终极死亡的绿光,如同挣脱束缚的恶灵,从斯内普的魔杖尖端迸而出,精准地、毫无阻碍地,击中了邓布利多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邓布利多的身体被咒语的力量带起,向后飞出了垛墙。他没有挣扎,没有惨叫,甚至脸上还带着那一丝未散的、悲悯而释然的微笑。他银白色的长和胡须在夜风中飞舞,如同陨落的星辰,划过一道令人心碎的弧线,朝着下方黑暗的、布满战火的深渊,急坠落。
风声在他耳边呼啸,下方越来越近的城堡轮廓、闪烁的魔咒光芒,都变得模糊不清。他最后看到的,或许是霍格沃茨永恒的星空,或许是某个遥远的、属于戈德里克山谷夏天的记忆……
斯内普僵立在原地,魔杖还指着邓布利多坠落的方向,仿佛化作了一尊绝望的石像。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在绿光击中邓布利多的瞬间,那浩瀚的生命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彻底消散了。这不是演戏!邓布利多……真的死了!被他亲手杀死了!
卢修斯·马尔福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几乎无法站稳。他亲眼目睹了这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的陨落,而他的魔杖,甚至没有勇气举起。
塔楼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以及那弥漫不散的、浓得化不开的悲凉与死寂。霍格沃茨失去了它的守护神,而斯内普的灵魂,也在那道绿光中,被永久地撕裂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这一切,只是为了那渺茫的、黑暗中的一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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