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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缕天光被墨色的云层吞噬,山洞里弥漫着干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云舒和弟弟云乐仔细地收拾好用完的木碗。
她将石锅里剩余的清水小心地泼在灶台温热的余烬上,“刺啦”一声轻响,一股白汽窜起,确保最后一星火种也彻底熄灭后,姐弟二人才返回山洞内部,准备休息。
洞外,夜风渐起,带着山雨欲来前特有的、湿润的泥土和草木气息,隐约还夹杂着远方不知名野兽的悠长吼叫。
云舒躺在由干燥茅草铺就的床铺上,望着被荧光植物映照得影影绰绰的洞顶,心中默默盘算着明天的安排。食物暂时有了着落,但工具匮乏依旧是个大问题。
“小乐,”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介森大叔之前提过的燎兽,到底长什么样子?”
云乐在兽皮草垫上窸窸窣窣地翻了个身,面朝姐姐的方向,带着对强大事物的向往语气说道。
“燎兽啊,那是只在最高的雪线附近活动的凶兽,很少下到山下来的。它们的皮毛厚得像积雪,能完全藏在雪地里,最吓人的是嘴边那两根弯弯的獠牙,又长又大又锋利,听说能轻易刺穿最厚的犀角兽皮!”
“你亲眼见过?”云舒追问。
“见过啊!上一个寒季最冷的时候,介森大叔带着部落里最强的猎手们上去狩猎过……”云乐的声音忽然低落下去,话语也戛然而止。
云舒敏锐地捕捉到了弟弟情绪的变化,试探着问:“上一个寒季……是父兽他……”
“是的……”云乐低暗下去的声线回应她,声音有些急促,仿佛想尽快驱散某种阴霾,“那次狩猎不是很顺利,父兽没了,受伤的也多,他们费了好大劲才围住一头燎兽,但只有一根獠牙是完好的,另一根在搏斗中被燎兽自己撞断了。那根完整的獠牙,现在还在族长山洞里当战利品挂着呢。”
云乐知道姐姐最近总在琢磨各种工具,提到獠牙时语气格外着重,潜意识里是想告诉她这东西太过珍贵,让她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
云舒却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族长山洞里的獠牙……她开始飞快地思考,能用什么方法从族长手中换取这件物品?自己一无所有,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或许就是那些看起来“新奇”的想法和手工了。这事急不得,必须从长计议……
姐弟俩各自怀着心事,在渐起的风声和远处模糊的兽吼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云舒是被洞外异于往常的昏暗光线唤醒的。她起身走到洞口,只见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乌云低低压在山头,是一个少见的多云天气。
好在今天并非部落约定的集体采集日,天气好坏影响不大,只是她暗自祈祷,在需要做饭时太阳能勉强露个脸,否则生火就成了大难题。
对于其他的生火方法,她几乎一无所知。钻木取火只存在于理论,具体技巧一窍不通。
打火石?自己穿过来的这片区域,暂时是没看到的……云舒不禁有些自嘲,自己大概是所有穿越者里最缺乏实用技能的一个了。
“实在不行,就只能再去找介森大叔换点木头,然后硬着头皮试试钻木取火了。”她望着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
既然无事可做,她便坐下来,继续用昨天剩余的干草编织草筐。天色越来越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预示着雨水随时可能落下。
就在她专心致志地将干草捻成股、交错编织时,两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来。是艾贝和左溪,她们各自费力地提着一大块兽肉,那肉块比昨天带来的足足大了一倍,两个少女走得摇摇晃晃,脸颊都憋得泛红。
“云舒!”艾贝老远就兴奋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响亮,“我阿姆看到那个背篓,喜欢得不得了!她一看到就说这东西太方便了,让我一定多跟你学学,多编几个!还有,我还想跟你学煮肉,做给我阿姆尝尝鲜!”
“我也是!”左溪急忙跟上,生怕落后,“我母兽也说背篓好用,装了东西手还能空出来!”
云舒苦笑着指了指昏沉的天空:“今天怕是不行了,没有太阳,我也正愁怎么做肉呢。其他的生火办法我还没试成功。要不,我们先编草背篓?看看等会儿天气能不能好转些。”
“好啊好啊!还有那个铺在地上的草席子!”艾贝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地拍手,“我觉得那个也特别有用!昨天材料不够,我回去就让我哥哥帮我弄了好多草,他一会儿就背过来。”
她话音刚落,远处就出现了一个移动的“草堆”。只见一人多高的干草堆稳健地移动着,只能从下方看见两条肌肉结实的古铜色腿脚。
“哎呀!我忘在家里了!”左溪懊恼地叫起来。原来她回家后也割了不少草,但家里只有两个年纪尚幼的弟妹,她急着来云舒这里,匆忙间就把草忘在了山洞里。
“我看艾吉哥背来的草很多,一会儿让云乐跑一趟帮你拿过来吧,我们先用的这些。”云舒拉着她在洞口坐下,安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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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那座“草山”移到了洞口下方,艾吉从后面探出头,就是云舒第一次见到的那个雄性兽人,将背上小山般的干草卸了下来,整齐地堆在洞口边。
他看着三个小雌性坐在一起,手指翻飞地编织着,眼中流露出些许好奇。他记得云舒以前是个非常内向、甚至有些怯懦的小雌性,自从她家遭遇变故后,更是沉默寡言。
上次远远碰到,她还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躲开了。现在看到她能和伙伴们有说有笑,开朗活泼的样子,艾吉心里也感到一阵宽慰。
“艾吉哥,你现在回去吗?我跟你一起去左溪姐那里拿草。”云乐主动说道。
“好,走吧。”艾吉冲三位雌性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和云乐一同离开了。
路上,艾吉忍不住问道:“我听艾贝说,你姐姐用……用‘厄’煮的肉,特别好吃?”他用了部落里对火的古老称谓,这个词通常带着禁忌与恐惧的意味。
“是啊!”云乐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我从来没吃过那么香、那么嫩的肉!”
“她还是用‘厄’煮的?”艾吉压低了些声音。
“不是啦,姐姐说那个不叫‘厄’,叫‘火’,”云乐认真地纠正,“她说我们以前的说法不对,火是可以控制和使用的东西。”
“她怎么知道这些的?”艾吉更加疑惑。
“姐姐说,她受伤之后,忘记了很多事情,但脑子里又多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知识。”云乐毫无心机,对信任的艾吉哥坦诚相告,“她还去找过巫祝大人呢,巫祝大人检查后说没问题,可能是兽神眷顾……”
两人一问一答间,已经到了左溪家山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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