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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蜿蜒的河流一路前行,脚下的道路被茂密而富有弹性的草甸覆盖,走起来比预想中更为顺畅。
周遭除了风拂过草叶出的沙沙轻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便是一片令人心安的宁静。预想中可能潜伏的沼泽地带或是极具攻击性的毒兽,踪迹也全无,仿佛这片广袤的草原对他们敞开了友善的怀抱。
这般顺遂的路况让部落的迁徙队伍整体度提升了不少,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也得以稍稍放松。
就连队伍末尾负责警戒的兽人,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也不似最初几日那般时刻如临大敌,偶尔会掠过河面上掠过的水鸟,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
行至一处河湾,地势豁然开朗,形成了一片视野极佳的开阔地。石鸣族长抬手示意队伍暂歇。他魁梧的身躯挺立,如同山岳,锐利如炬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平缓的山势与茂密的灌木丛林,沉声询问:“族人们,体力如何?还能坚持吗?”
“都还撑得住!”
“族长,没问题!”
此起彼伏的回应声带着饱餐鹿豚兽肉后的十足底气。尽管众人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留下的倦意,但一双双眼睛却依旧清亮有神,充满了对前路的坚定。
石鸣族长见状,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他颔道:“好!既然大家体力尚可,我们便再赶一段路程,争取在日落前,寻一处更合适的开阔地扎营歇息,也便于警戒。”
族人们齐声应下,纷纷整理了一下肩上的草背篓和身上的装备,队伍再度启程,沿着河岸继续向南行进。
然而,这片看似平静的草原,似乎并不愿意让他们一直如此顺遂。没走出多远,云舒便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她看到走在队伍最前端的石鸣族长,脚步在不自觉间愈放缓,他看似在专注地观察前方路况,眼角的余光却频频扫向队伍两侧那些密不透风、暗藏阴影的灌木林。
驼着云舒的介森大叔,此刻也显露出不同寻常的警惕。他粗壮如山石的脖颈不时微微转向后方,巨大的耳廓如同雷达般不易察觉地颤动着,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丝细微声响,那是经验丰富的兽人感知周遭危险的本能反应。
就连那位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蜷缩着身子在族中一名兽人莫克背上打盹养伤的里巳,他一头脏乱打结的白下,那颗脑袋抬了起来,那双异色眼珠,不再是慵懒茫然,而是带着一种野性的警惕,频繁地扫视着远处起伏的草浪和更远处的树冠层,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忽然,他用手轻轻拍了拍身下虎兽人莫克坚实宽阔的脊背,声音低沉而急促地催促道:“莫克,到族长那边去!”
兽人莫克与里巳相处几日,虽交流不多,但他对里巳能一对二杀死两头咯兽很是信服,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四肢力,几个迅捷的腾跃便载着里巳来到了队伍前排。
里巳甚至来不及等莫克完全停稳,便纵身轻盈地跳落在地,脚掌落在松软的草甸上几乎没出声音。他急声对同样已放缓脚步、面色凝重的石鸣族长说道:“石鸣族长,有东西跟着我们!”
他修长的手指笔直地指向左侧那片更为深邃的密林方向,“风里带了陌生的气息,很杂乱,不像是寻常山林里野兽的味道,倒像是……其他部落的兽人!”
石鸣族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积雨的天空。他立刻抬起一只手臂,握紧拳头,做出了一个代表“原地戒备”的战术手势。他也感觉到不对劲,整个行进中的队伍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停滞下来,所有族人都下意识地压低了身体,目光警惕地望向四周。
“能分辨出是什么族群的气息吗?大概有多少人?”石鸣压低声音,如同猛兽的低吼,向里巳询问道。
里巳蹙着眉头,努力地分辨着风中那缕若有若无的陌生气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气息很淡,被河风和我们自身的气味搅乱了,分不清具体数量,而且……这里的部落气息,我也不熟悉。”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肯定,“但能肯定,对方一直在缀着我们,距离保持得很好,而且……很懂得利用地形和植被隐藏踪迹,不是普通的流浪兽人。”
介森大叔往前踏了一步,巨大的脚掌踩在地上出沉闷的响声,他沉声建议:“族长,要不要让族人全部向中心集中起来,结成防御阵型?”
云舒的心也提了起来,她目光快扫过四周。此刻,草原上静得有些反常,连之前偶尔还能听到的几声鸟鸣都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高高草丛时出的、单调而令人不安的呜咽声。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冰冷而贪婪地窥视着他们这支迁徙的队伍。
云舒忽然想起,方才路过一片异常茂密的灌木丛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一抹深色的影子极快地一闪而过,当时只以为是某种警惕的小型兽类被队伍惊扰,现在细细想来,那动作姿态,恐怕就是这些跟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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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鸣族长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能再往前走了!这里地势相对开阔,没有太多遮蔽,真要是生冲突,也便于我们施展,不至于被地形所困。”他迅转向族中几名以敏捷和侦察能力见长的年轻兽人,其中就包括那个曾经帮助巫祝传话、度群的兽人角圭。
“角圭,你们几个,分成两队,悄悄往左右两侧探查!注意绝对隐蔽,利用草丛和灌木掩护,不要弄出太大动静。”
石鸣族长指令清晰,“一旦现对方踪迹,不要轻举妄动,立刻回来报信!我要知道他们具体的位置、人数和状态!”
“是!族长!”角圭和其他几名被点到的兽人低声应道,随即身形一晃,迅化为矫健的兽形,它们压低身体,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茂密的草海与灌木林中,瞬间失去了踪影。
剩下的族人则无需更多命令,立刻行动起来。他们迅以老弱妇孺和重要物资为中心,围成了一个紧密的防御圈,身强力壮的雄性兽人兽化出利爪站在外围,眼神锐利如刀,警惕地盯着风吹草动的每一个方向。
同时,一部分雌性兽人则开始故意做出整理草背篓、铺开草垫子的动作,佯装出准备在此地扎营的样子,以迷惑可能的窥视者。
云舒站在防御圈的内侧边缘,手心里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她虽然没有兽人那般天生敏锐的感知力,却也能清晰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开的那种无形的紧张与压力,仿佛一张冰冷而坚韧的大网,正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悄然收紧,令人窒息。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没过多久,负责探查左侧区域的兽人便如同离弦之箭般疾奔回,重新化为人形时,气息还有些不稳,脸上带着现猎物的兴奋与凝重:“族长!左侧大概十几里外的一处山坡背阴面,有动静!我们看到了至少十几个黑影,看身形绝对是兽人没错!他们躲藏得很好,而且……其中有几个气息很奇怪,感觉很虚弱,像是……带了伤!”
“带伤?”石鸣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若是存心伏击他们这部落两百余众的队伍,怎会派明显带伤的族人前来?这不合常理。
正疑惑间,右侧也传来了细微的动静,豹族兽人角圭如同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潜了回来,他化为人形,语极快且清晰地汇报:“族长,右侧情况更麻烦!那边靠近河岸的灌木林子边缘,我们现了一个人为挖掘的巨坑!坑底插满了被削尖了的硬木桩,上面只是用细树枝和草叶做了简单的伪装,看样子是刚挖好没多久,这分明是等着不知情的猎物……或者我们,往里面踩!”
周围的族人听到这儿,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骚动。
石鸣族长却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布置巨坑……跟踪窥视却又带着伤员……这些部落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敏锐地捕捉到关键,再次看向感知最为敏锐的里巳,“里巳,你再仔细闻闻,那陌生气息里,除了兽人的味道,有没有更明显的血腥味?或者其他不寻常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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