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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过了没两天,我果然从来岛又子那里听到了几乎所有货物再次被真选组收缴的消息,所有人都在骂着真选组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往出了内鬼这件事上多作文章。大家待我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我却依旧觉得无法安心。那天心跳漏拍的情况仍然时有发生,我努力自我安慰,伪装出和平时差不多的样子。
&esp;&esp;我们离地球越来越近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计划明明已经算作流产了,我们却还是停在了地球上。有一天晚上,高杉忽然推开了还在睡梦中的我的房门,把我叫醒,递给我一套衣服。“把这个换上,跟我走。”
&esp;&esp;我没看到他的表情,但我却闻到了衣服上的味道。那是食腐的乌鸦的味道。我猛地清醒过来,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是八咫鸦!在松阳赶我走的前两天,在我野兽第六感开始不安的那些日子里,我几乎每一天都能从他的身上闻到那种味道。
&esp;&esp;为什么高杉会给我八咫鸦的衣服?他和他们是什么关系?八咫鸦到底对松阳做了什么?高杉知道这些吗?他是想叫我去和他做什么?
&esp;&esp;过多问题一下涌了出来,我却只来得及问了最要紧的一个。“去做什么?”
&esp;&esp;“去满足你的愿望。”他站在门口,背对着我,身上也穿着一身八咫鸦的衣服。没听到我穿衣的声音,他微微侧过了脸,声音之中带上了些命令的意味。“把衣服换上。”
&esp;&esp;我换上了衣服,跟在了他身后。他没有再叫其他人,我跟在他半步后,一直盯着他。他没有再和我说一句话,只是用一种和平时无异的步子向前走着,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从空气中嗅出了一种扭曲的期待感。
&esp;&esp;我们离开了鬼兵队的船,踏上了江户的土地,我们行走在黑夜之中,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夜,一个巡夜的警察都没有。我知道,我们是在往将军的住所而去,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高杉的背影。为什么?他要去将军府做什么?他难道是想直接攻入府内,杀了将军来推翻政权吗?就凭我们两个?
&esp;&esp;我以为我们会在门口被拦下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守门的巡见组只是看了我们一眼,就把我们放了进去。或许……是因为我们身上八咫鸦的衣服?毕竟我早就知道,幕府和八咫鸦有所勾结。
&esp;&esp;高杉没有向着高城之中的将军府再靠近一步,而是径直走向了天牢的方向。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了,我实在想不出来天牢之中有什么对于我们有用的东西。
&esp;&esp;牢门开了,我看到一个老人背对着我们坐着,听到门锁落地的声音,他转过身子。即使是在这样的黑暗之中,我也一眼看清了他的脸,我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指甲从鞘中弹出,我听到了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esp;&esp;那是德川定定,是我想杀掉的幕府的幕后掌权人。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落到这等田地,我也不在乎,我只是在想,原来高杉说的满足我的愿望是这么回事,太好了,我可以杀了他了。
&esp;&esp;德川定定正在张狂的笑着,朝天大骂着小将,我闻到高杉身上骤然爆发出的疯狂气息,他缓步走上前,残忍的笑着,将刀捅进了德川定定的肚子里。
&esp;&esp;他肥头大耳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他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是谁?”
&esp;&esp;我一把掀开斗笠,闪身冲到了他的面前,一脚跺在了他的脸上,把他从高杉的刀上踹了下来。抬起脚,我在地上蹭着他脸上流出的血液,冲他咧开嘴,舔了舔虎牙。“一只猫。”
&esp;&esp;“你不用知道我是谁,”高杉也在我身后揭掉了斗笠,扔到一边的地上。“能制裁你的既不是天也不是地,而是我这样一只恶鬼。”
&esp;&esp;他向前一步,我将手往后一挥,拦在了他的面前。“我说过,我想杀了他。让我来动手。”
&esp;&esp;“……”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那好吧,告诉他,代我们像老师问好。”
&esp;&esp;“什么?”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esp;&esp;德川定定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无力,却依旧因为惊恐而撕扯得变了形。“你们、你们难道也是松阳的弟子?”
&esp;&esp;“什……”
&esp;&esp;“是,不管是我,还是她,还是那个大闹一场,发起一场窃国之战的银发蠢货,都是曾经被你下令处死的蝼蚁,吉田松阳的弟子。”高杉晋助从眼角看着我,声音中是藏不住的恶意,“对吧,小黑?”
&esp;&esp;我感到有一双手掐住了我的嗓子,逼迫我的呼吸变得艰难无比,我的眼睛瞪圆了,瞳孔缩成了一条线。高杉他认出我来了?认出我是当初那个小黑来了?不可能,他当初连我的声音都没有听过,他不可能把我和过去的小黑联系在一起!明明银桑和桂他们根本一点都没有这样联想过!
&esp;&esp;我太惊讶了,以至于没有听到他话语之中的其他信息,比如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银桑发起了一场窃国之战,又比如我以为德川定定只是害我不得不离开松阳,又害的银桑他们不得不活得扭曲,可实际上,他也下令杀了松阳。
&esp;&esp;“我记得你当初对老师说过,有一天你一定要杀了他。他帮你实现了,这不是很好吗?还是说,因为不是你亲自动的手,所以你要杀了他泄愤?”高杉说着说着,忍不住呵呵笑出了声,我却感觉到气氛越来越压抑,我清晰的嗅出了空气中绝望和哀伤的味道,不止是德川定定散发出的,还有高杉。
&esp;&esp;“……我没有……没有……”我摇着头,唯唯诺诺的解释着,高杉看向我的眼神实在叫人心惊。我一步步向后退去,直到也和德川定定一起靠在了墙上。我忽然想起,当初在和松阳聊到这个话题的那个晚上,小时候的高杉曾经敲了门,问松阳在和谁说话。在那个时候,松阳的回答是:“我在和小黑聊天。”我噤声了,咬着嘴唇,却还是不住的摇着头。
&esp;&esp;松阳是不会死的,他是比我还厉害的不死怪物同事,我想杀了他,只是想叫他摆脱他已经经历过的无尽苦楚罢了。我委屈的眼眶发红,想向高杉解释,可我又在想,既然松阳宁可做出自己死掉的假象也不说他不死的事情,那他一定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松阳费了这么大力气也要隐瞒的真相,我一定要替他保护好才行。
&esp;&esp;高杉忽然收住了笑,摆出了出击的起手式。“要是你想泄愤的话,我想还有一个更好的人选。你大概不知道吧,老师的头,是银时亲手砍下的。”
&esp;&esp;“什么!”我浑身如坠冰窖,指甲猛地刺入了身后的墙面。我感受到眼眶发痒,随后视线模一片扭曲。我第二次哭了,还是为了银桑。“银桑……银桑他……”
&esp;&esp;我无法做到重复高杉的话。我依旧记得当初松阳领回银桑的样子,那时候的他谁也不理,只是天天死死抱着松阳的刀,沉默的看着窗外,每天只会对松阳的话有所反应,在偶尔的时候,也会逗弄我玩玩。若不是松阳,他或许根本无法活下来。我是看着他长大的,我知道松阳在他心里的重量。他不清楚松阳不死的真相,可他们却叫他去亲手砍掉松阳的头颅……银桑,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esp;&esp;我使劲闭上眼,挤掉了眼中所有泪水,忽然发起狠来,口中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吼,将爪子从墙内拔出,狠狠的抓向了德川定定的脑袋。鲜血一瞬间迸射而出,我知道,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我一挥爪子,把他从我的指甲上扔了下去。紧接着跪坐下去,捂住了自己的脸。
&esp;&esp;高杉甩了一下刀,甩去了上面的血迹,将刀抽入了鞘中。“没来得及让他带话。”他似乎有点可惜。
&esp;&esp;“松阳不需要那些东西。”他还活着,还等着我去杀了他。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谁也不能杀了他。
&esp;&esp;高杉又笑了,他走到我面前,挑起了我的下巴。“果然是薄情的猫,只要赏口饵食,无论是谁都能凑过去。辰罗,你和银时一样,都让我厌恶的想杀掉。”
&esp;&esp;我对上他的眼神,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我的迷茫。“什么?”
&esp;&esp;“呐,在没有松阳的这个世界里,你们是如何做到如此悠闲的生活的?你们不感到悲伤吗?不感到恨意吗?不想破坏掉这一切吗?破坏掉这个不论怎样都能勉强苟活的世界。”
&esp;&esp;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曾经对这个世界迷茫过,可松阳教会了我最基本的准则,我还遇上了其他人,我学到了很多。可我又很难回答一个简单的不字。我直直的看着高杉的眼睛,我觉得,我好像从其中看到了什么。
&esp;&esp;“喂,辰罗,你能听到吗?在我心里,有一头漆黑的野兽正在不停的哀鸣咆哮着,叫我痛苦不已。辰罗,你能听到的,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本该存在于地狱里的人。”
&esp;&esp;我很想说我听不见,我不知道,我根本不太懂人类的情感,甚至有人和我说话稍微拐点弯我都觉得理解费力,更不要说他这么模糊的描绘他的心情了。可是我不能说,因为我觉得,我好像真的听到了,好像和他一样,真的感觉到了,一头漆黑的野兽在心里嘶吼着,咆哮着,我的心脏在抽痛,有什么东西要破膛而出。我死死的揪紧我左胸前的衣服,指甲在上面刺穿了好几个洞,似乎这样我就真的攥住了我的心脏,这样我就能把那头叫人心烦的野兽掐死,我就能好些了。
&esp;&esp;高杉松开了我的下巴,我掐着左胸的衣服,痛苦的匍匐到了地上。他垂着头看着我,声音冰冷。“辰罗,没想到和我最像的你,竟然是最堕落的一个。回去真选组吧,你被鬼兵队除名了。”
&esp;&esp;原来他早就知道了。惊讶的是,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我一点都不惊讶,相反,我居然感到松了一口气。难怪一向不管事的神威会突然担起团长的架子,难怪他俩每次开小会,都必须要我在场,难怪一连一个多月,他都不给我委派什么工作,任由我到处闲逛,难怪在货物都已经被截获之后,他还是依旧朝地球靠近。
&esp;&esp;我勾着头,露出我的脖颈,我以为高杉至少会拔出刀来,对准我的脖子,或是其他要害来上一刀,虽然不能杀了我,但至少可以给我一个教训,也发泄一下他的怒气。可我等了很久,他一动也没动,甚至还没有离开。我抬起眼来,一下对上他阴沉的目光,看来,他一直都在看着我。
&esp;&esp;“辰罗。”
&esp;&esp;“什么?”
&esp;&esp;“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随时可以在回来鬼兵队。”
&esp;&esp;“你说什么?”我惊讶的瞪圆了眼睛,可高杉没有再说什么,他把刀挂到腰间,转身出了牢门,朝外走去。我想爬起来拉住他,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我感到心脏猛地向下一坠,我再次捂住左胸,重新跌坐回了地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悲伤和绝望混杂的气息,我忽然捂住嘴,无声的哀吼了起来。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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