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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明华暗试探（第1页）

沈澄葭闻言，唇边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熟稔与真诚：“郡主消息灵通。婉儿确实品性温良，前些时日刚与文司农家的嫡次子景暄公子定了亲事，两家正在走六礼，婚期就定在八月。届时想必会热闹一番，郡主若还在京，说不定也能收到请柬，去沾沾喜气呢。”她轻描淡写地将林婉儿划出了潜在竞争者的行列。

明华郡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容不变，顺势追问：“原来如此，那真要恭喜林姑娘了。不知京中还有哪些出众的姐妹？譬如……听闻前礼部尚书、现任丞相李翰李大人的千金，想必也都是蕙质兰心的人物？”

沈澄葭心念微转，李翰此人，虽是丞相，却是个见风使舵的，如今看似受陛下掌控，但其女李欣背后的相府势力，仍是明华郡主入宫后的一大阻碍。她面上不露分毫，依旧平和应道：“李丞相家的小姐，规矩礼仪是极好的，性子也沉静。李丞相为人谨慎周全，深得陛下信重，只是明华郡主也知道，相府行事多依朝堂风向，不比宗室根基扎实。”

明华郡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似无意地提起：“说起来，定远侯府上的徐婧柔小姐，我昔年在肃州也曾略有耳闻，不知她近来可好？”她转了话题对象，看来是明白沈澄葭话中的意思，这李欣作为丞相之女，虽然身份贵重，但也只怕会如其父一般，成为陛下在后宫中的傀儡。

沈澄葭端起茶盏，借着氤氲的热气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定远侯府早已是空架子，军权尽失，爵位也非世袭罔替，到了这一代便是尽头。昔日紧附白党，那徐婧柔更是没少帮着白茹意明里暗里针对她。如今白家倒了，徐家想靠女儿入宫搏富贵，妄图东山再起，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这般急功近利的对手，最适合推给明华郡主制衡。

她放下茶盏，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淡：“徐姐姐啊……确是旧识。定远侯府门第清贵，徐姐姐性子也爽利，只是往日与白家走得近些，言语间难免……呵呵，”她轻笑一声，恰到好处地停顿，仿佛不便多言，“如今白家之事已了，徐姐姐想必也在家中静心准备选秀，期望能光耀门楣吧。毕竟，徐家如今……也确实需要一份新的圣眷了。”

明华郡主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外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意，依附败党又急于攀附的对手，最易搅局，却也最易成为众矢之的。

她抬眼时，笑意又添了几分热络：“多谢公主提点，不然明玥初入京城，怕是要错把鱼目当珍珠了。”说罢，她忽然话锋一转，似是闲聊般叹道：“观中松柏森森，倒比京中府邸清静太多，只是不知这份清静，能维持到几时，毕竟九月选秀一到，京中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沈澄葭心中一动，这郡主果然敏锐。她浅啜一口茶，语气淡然：“热闹也好，清静也罢，终究是身外之物。郡主只需守住本心，便是最好。”

两人又闲话片刻，明华郡主见沈澄葭眉宇间渐露倦色，便适时起身告辞：“叨扰公主许久，怕累着您静养，明玥先回厢房了。”她目光扫过案上沈澄葭未看完的《南华真经》，又笑道：“公主好雅兴，只是山间风凉，还需多保重身子。”

沈澄葭亲自送至静室门口，言辞恳切：“明华郡主一路劳顿，且在观中好生歇息。此地清静，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遣人来告诉我。”

看着明华郡主那明媚而自信的背影消失在廊庑转角，沈澄葭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收敛，化为一片沉静。

此女对京中局势了然于胸，目标明确，言语间试探精准，那身“爽朗不拘”不过是宗室贵女的保护色，内里藏着的是对权力的野心与军权世家的倨傲。她入宫，必是想搅动风云的人物。然而……想到北疆沈战需肃亲王在肃州制衡西姜、分担压力，此刻也只能暂且周旋，留几分情面。

待那抹海棠红色的身影彻底消失，春杏弯腰收拾茶具，指尖不小心碰到一只空杯，杯沿与茶盘轻撞出“叮”的一声脆响。她连忙稳住手，脸颊微红，低声开口，眉头微蹙：“小姐，这位明华郡主……看着笑容满面，说话也客气，可奴婢总觉得，她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爽直。每句话好像都藏着别的意思，比如提起肃州西姜，又说入宫为陛下分忧，倒像是在……跟您谈条件似的。”

沈澄葭回身，看着春杏那副既愧疚又认真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赞赏：“你能看出这些，可见近日确有长进，不仅会观察，还会琢磨背后的用意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苍翠的松柏，语气沉静地剖析道：“明华郡主生长于肃州王府，是肃亲王唯一的嫡女，自幼在军中耳濡目染，见惯了权力博弈。她连借势都算得精细，那份明媚爽朗是她的伪装，内里却是宗室女的骄傲、对家族与后宫联动的算计，还有因手握边军支持而生的不屑。她今日来，既是试探京中势力分布，也是想借我的身份，为她自己入宫铺路。”

春杏恍然，随即担忧道：“那她若真入了宫，岂不是会跟皇后娘娘、文茵姑娘作对？咱们还跟她交好吗？”

“无妨，”沈澄葭打断她，目光幽深，“至少眼下，我们还需借重肃亲王的边军之力，稳住西北，好让父亲专心应对北疆的北戎。稳住明华郡主，便是稳住金家，这是大局。至于日后……她若安分，便相安无事；若真要争，后宫本就不是一池静水，有她与李欣、徐婧柔相互制衡，反倒是好事。”

恰在此时，春桃悄步进来，低声禀道：“小姐，穆青姑娘已经到了，正在外面候着。”

沈澄葭收敛心神，点了点头：“请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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