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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琛提供的关键名单,如同在暗夜中点亮了一盏明灯,为萧景玄指明了调查沈文渊案的具体方向。他立刻调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按照名单上的名字,展开了更加隐秘而深入的调查。
名单上提及的东宫属官,名为赵永,现任太子舍人,职位不算最高,却因写得一手好文章、且极擅揣摩上意而深得太子萧景铭信赖,常伴左右,参与机要。此人家世寻常,能爬到如今位置,除了自身才干,背后定然少不了势力的扶持。
“查赵永的底细,尤其是他当年中举前后的人际往来,以及他与太原王氏,特别是与王崇焕之间,是否存在不为人知的联系。”萧景玄对顾昀吩咐道,眼神锐利,“还有,想办法弄到赵永的笔迹,与墨先生提到的可能被模仿的笔迹进行比对。此事需万分小心,绝不能惊动东宫。”
“属下明白。”顾昀领命,又道,“殿下,关于当年科考存档的原始试卷,属下查阅了相关规制,所有试卷在放榜后,会由礼部封存,移送翰林院归档,非有陛下特旨,不得调阅。我们的人,目前还难以接触到核心存档。”
萧景玄沉吟道:“无妨,先从外围入手。查当年与赵永同科、且笔迹可能被模仿的考生有哪些,这些人如今何在,或许能从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另外,留意翰林院中,是否有能为我们所用之人。”
“是!”
就在萧景玄紧锣密鼓部署之际,宫内,沈青澜也迎来了新的挑战——皇后寿辰在即,司制司承制的贺礼“百鸟朝凤”缂丝屏风,到了最关键的制作阶段。张司制因赏识沈青澜的沉稳与才学,特命她协助典制,负责核对图样、分派丝线并监督部分区域的绣工。
这无疑是将沈青澜推到了更显眼,也更容易被挑剔的位置上。但她深知这是机会,亦是考验,处理得当,或可在司制司真正立足。
她更加兢兢业业,每日最早到工坊,最晚离开,对每一束丝线的颜色、质地,对每一处图样的衔接、配色,都反复核对,力求完美。她过目不忘的本事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复杂的图样细节她烂熟于心,任何微小的瑕疵都难以逃过她的眼睛。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日,德妃宫中的大宫女突然来到司制司,声称德妃娘娘想先睹为快,看看屏风制作的进度。
张司制不敢怠慢,亲自陪同查看。那大宫女围着已初具雏形的屏风转了几圈,目光挑剔,最终停在凤凰眼部的位置,那里正准备用最细的金线盘缀,以表现凤凰的神采。
“张司制,这凤凰的眼睛,可是重中之重,关乎整幅屏风的气韵。”德妃的大宫女慢悠悠地说道,“我们娘娘说了,听闻织造处新来的沈宫女,擅仿百家笔迹,想必于细微处的把握极有心得。不若这点睛之笔,就交由她来完成,也好让娘娘放心。”
此话一出,工坊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沈青澜。凤凰点睛,是屏风制作最难、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一旦有丝毫差错,前功尽弃。让一个入宫不久、资历尚浅的宫女负责如此重要的环节,看似抬举,实则是将她架在火上烤!成了,是分内之事;若败了,便是万劫不复!
张司制眉头微蹙,刚想开口婉拒,沈青澜却上前一步,恭顺地福了一礼:“承蒙德妃娘娘看重,奴婢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她不能退。德妃此举,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她若退缩,便是露怯,日后在司制司将更难立足。况且,她对自身的技艺和心性有足够的信心。
张司制见她应下,眼中掠过一丝担忧,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既如此,你便好生准备,需得慎之又慎。”
靖王府&bp;·&bp;意外之获
宫外,萧景玄的调查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进展。
“殿下,我们查到赵永的一个远房表亲,如今在城南开着一家不小的笔墨铺子,生意颇为兴隆。而这家铺子的启动资金,据说是二十多年前,赵永中举后不久,一次性赠予的,数额不小。”顾昀禀报道。
“哦?”萧景玄眼神一凝,“中举后不久便能有如此大手笔馈赠亲戚?他一个寒门学子,银钱从何而来?”这无疑加重了赵永的嫌疑。
“还有,”顾昀继续道,“我们设法拿到了赵永近期的一些手书残稿,与墨先生提供的、他记忆中可能被模仿的一位考生的笔迹特征进行比对。虽年代久远,难以完全确定,但几位擅于鉴字的先生都认为,在起笔和转折的某些细微习惯上,确有刻意模仿的痕迹,只是赵永后来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将这些痕迹掩盖了大半。”
“模仿笔迹……”萧景玄手指轻叩桌面,“看来,墨先生所言非虚。当年试题泄露,很可能就是通过找人模仿特定考生的笔迹,将泄题的罪名栽赃到他们头上,而沈公或许是因为察觉了此事,才被联手构陷。”他眼中寒光闪烁,“王崇焕、赵永,甚至可能还有太子……这背后的网,撒得可真大。”
“殿下,我们是否现在就对赵永……”
“不,”萧景玄摆手,“赵永只是小鱼,动了他,会惊动背后的大鱼。我们要放长线。继续监视,收集
;更多证据,尤其是他与王崇焕之间的直接往来证据。”
宫闱深处&bp;·&bp;青鸟之约
沈青澜接下了凤凰点睛的重任,压力如山。她深知此事关乎皇后寿辰贺礼的成败,也关乎自己在宫中的生死存亡。白日里,她更加专注地投入屏风制作,夜晚则反复在脑海中勾勒凤凰神韵,推演金线盘缀的技法。
她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专注。于是,在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她再次通过密道,来到了揽月阁。
这里的尘埃与寂静,能让她纷乱的心绪沉淀下来。她点燃一盏带来的小油灯,置于窗台,借着微光,用指尖在布满灰尘的案几上细细描摹凤凰的眼眸轮廓。
就在她凝神之际,身后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沈青澜心中一凛,猛地回头,手已下意识地握住了藏在袖中的银簪(母亲遗物,她一直随身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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