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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把她拖到锅边,然后,用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动作,将她抱了起来。
不是温柔的拥抱,是像对待一件货物,一捆柴火。
男人站在锅边,低下头,静静地看着。看不清表情,只有那个模糊的、似乎带着笑意的嘴角弧度。
他在看。
像熬一锅汤。
一锅用女人熬的汤。
我猛地惊醒,冷汗涔涔,心脏狂跳不止,喉咙被极致的恶心和恐惧扼住,不出任何声音。
窗外,月光依旧冰冷。
身边的平安睡得正熟,出均匀的呼吸声。
而我,睁大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浑身冰冷僵硬,仿佛刚刚亲身被投进了那口沸腾的、熬煮着女人的铁锅。
我再也无法入睡。
我轻轻起身,尽量不惊动熟睡的平安。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冷白的光带。
我赤脚踩上去,冰凉从脚底直窜上头顶,让我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丝。
下楼。
画室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路灯透进一点模糊的光。
我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画架上那盏旧台灯。
昏黄的光晕洒在空白的画布上。
我拿起调色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指自动伸向了最暗沉的颜色——象牙黑、熟褐、深赭石、暗红。
又挤了一点调色油,让它们混合得更粘稠,更接近梦中那口锅里翻滚液体的质感。
画笔沾满颜料,落在画布上。
我画那口巨大、黑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铁锅。
画玩时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画笔。
我猛地停下,大口喘气,冷汗再次布满额头。
够了。
我扔下画笔,看着画布上那幅令人作呕的作品。
它就在那里,无声地尖叫,散着与我梦境同源的寒意。
天,不知何时开始泛出鱼肚白。
我迅扯过一块巨大的防尘布,将画架整个罩住,严严实实。
楼上传来平安窸窸窣窣起床的声音。
我深吸几口气,用力搓了搓冰冷僵硬的脸,努力挤掉眼底残留的惊悸。
然后转身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冲洗沾满颜料、仿佛也沾满噩梦气息的手指。
水很凉,让我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我彻底清醒过来。
我开始准备早饭。
熬得软糯的小米粥,煎两个漂亮的荷包蛋,热几个苏青姐提前包好的白菜猪肉包子。
厨房里渐渐弥漫开食物温暖踏实的香气。
平安揉着眼睛下楼时,我已经把早餐摆上了小餐桌。
“姐姐早!”
她声音还带着睡意,但眼睛亮亮的,“哇,好香!姐姐你起这么早?”
“嗯,睡不着,就起来了。”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把粥碗推到她面前,“快吃,吃了好去上学。”
平安乖巧地坐下,小口喝着粥,时不时抬头看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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