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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废弃暖房的路上,璟言的脚步沉稳而迅速。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从老兵那里得到的信息,结合自己观察到的那队金兵骑兵的行进路线和嚣张姿态,一个初步的猎杀方案逐渐清晰。
暖房内,赵铁柱和小蝶正焦急等待。看到璟言安全归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公子,情况如何?”赵铁柱迫不及待地问道,小蝶也紧张地望过来。
璟言言简意赅地将情报和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那个孛堇十夫长的活动规律,以及废弃砖窑的特殊地形。
“……所以,我的想法是,不在他们巡逻的路上硬碰,而是利用那个砖窑做文章。”璟言蹲下身,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简单画出了砖窑的示意图,“那里入口狭窄,内部相对开阔但堆满废料,骑兵进去施展不开。如果我们能想办法把他们引进去,或者在里面设伏,就有机会!”
赵铁柱看着地上的草图,眼中精光一闪,作为老兵,他立刻明白了这个地形的优势:“公子高见!此地确是设伏的绝佳之所!只是……如何将他们引入瓮中?又如何确保我们能对付得了至少五六名精锐骑兵?”
这也是计划中最关键和最危险的两环。
璟言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诱饵,可以由我来做。至于对付他们……我们不能力敌,只能智取,而且,必须分而化之。”
他看向赵铁柱:“赵叔,你伤势未愈,不宜正面搏杀。但你经验丰富,我需要你在砖窑外围的高处潜伏,作为眼睛,观察敌情,若有变故,及时预警。另外,我们还需要制作一些简单的机关……”
接着,他又看向小蝶,语气温和但坚定:“小蝶,你的任务也很重要,但更危险。我需要你在我引敌入瓮后,出现在砖窑入口附近,装作惊慌失措的落单流民,吸引一到两名金兵的注意,将他们稍稍引离主战场。记住,你的任务不是战斗,只是牵扯,一旦有骑兵追你,立刻往我们事先看好的、马匹难行的废墟里钻,利用地形甩开他们!能做到吗?”
小蝶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但看着璟言信任和鼓励的眼神,她用力抿了抿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奴婢……能做到!”
计划草定,三人立刻分头准备。
赵铁柱凭借记忆和璟言的描述,开始利用暖房内能找到的破烂绳索、断裂的桌椅腿、以及一些废弃的铁钉,制作简易的绊马索和触发式的警示机关。虽然简陋,但在特定环境下,或许能起到奇效。
小蝶则默默地将自己弄得更加狼狈,&bp;思考着如何扮演一个惊慌的流民。
璟言则再次检查了自己的装备:瑞士军刀、防狼喷雾、柴刀,以及系统空间里的物资。他特意将那块高能量巧克力吃掉大半,感受着热流在体内化开,确保自己的体力处于最佳状态。
午后,天空依旧阴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璟言三人悄然离开了国公府,借着断壁残垣的掩护,向着西郊那片焦土摸去。
废弃砖窑比想象中更加破败。巨大的砖砌拱门如同怪兽的巨口,里面光线昏暗,堆满了烧制失败、碎裂的砖块和废弃的窑工具,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烟火气和尘土味。确实如老兵所言,只有一条主要通道深入,两侧是高耸的砖垛,地形复杂但出口单一。
璟言和赵铁柱迅速勘查地形,选定了几个适合埋伏和设置机关的点。赵铁柱带着制作的简易机关,爬上了砖窑侧后方一处能俯瞰入口和部分内部区域的土坡,隐藏了起来。
小蝶则按照指示,在砖窑入口外侧一片倒塌的矮墙后躲好。
璟言深吸一口气,将柴刀藏在身后不易被发现的位置,脸上再次抹上新的泥灰,独自一人,走到了砖窑入口前方一片相对开阔、容易被发现的地带,然后……他开始故意制造动静——搬动几块碎砖,发出不小的声响,同时嘴里用含糊的声音嘟囔着,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值钱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城墙方向的厮杀声似乎变得更加激烈。璟言的心跳平稳而有力,如同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猎人。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一阵隐约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来了!
璟言精神一振,动作更加“投入”,甚至故意将几块碎砖弄倒,发出更大的响动。
很快,五名金兵骑兵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尽头,正是之前看到的那一队!为首那名身材魁梧、帽插深羽的,正是孛堇十夫长!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砖窑这边唯一的“活物”——璟言。孛堇勒住战马,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这个胆敢在如此靠近他们活动区域出现的“流民”,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用生硬的汉语对身边两名手下吩咐道:“去!把那宋狗抓过来!看看他在翻找什么好东西!”
两名金兵狞笑着应了一声,催动马匹,不紧不慢地朝着璟言包抄过来。在他们看来,抓一个手无寸铁(柴刀被巧妙隐藏)的流民,如同探囊取物。
这正是璟言想要的结果——分兵!
他脸上立刻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大叫一声,转身就朝着砖窑黑黢
;黢的入口“慌不择路”地跑去!
“想跑?!”两名金兵嗤笑,并未全力追赶,在他们看来,这傻子跑进死路,更是自寻死路。他们优哉游哉地策马追到入口处,其中一人甚至懒得下马,对同伴道:“你进去把他揪出来,我在门口守着。”
另一名金兵骂骂咧咧地跳下马,将缰绳递给同伴,抽出腰间的弯刀,迈步走进了昏暗的砖窑。
就在他踏入窑内,眼睛尚未适应光线的刹那——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的砖垛后闪出!动作快如闪电!
正是璟言!
他根本没有往深处跑,而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提前埋伏在了入口内侧的视觉死角!
那金兵只觉眼前一花,喉咙处猛地一凉,想要呼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璟言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右手中的瑞士军刀(已弹出主刀)精准而狠辣地切断了他的喉管和颈动脉!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大部分被璟言用身体挡住。
整个袭杀过程无声无息,只有尸体软倒时与地面碎砖摩擦的轻微声响。
璟言迅速将尸体拖到砖垛后阴影处,心脏因紧张和首次亲手杀敌而剧烈跳动,但他的眼神却冰冷如铁。他快速脱下对方沾血的皮袄和皮帽,套在自己身上。皮袄带着浓重的羊膻味和汗臭,尺寸稍大,但勉强能穿。他又将那金兵的弯刀捡起,挂在自己腰间。
现在,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从窑洞里出来的金兵。
守在门口那名骑兵似乎听到里面有些细微动静,不耐烦地探头用女真语喊了一句:“巴鲁,磨蹭什么?抓到没有?”
璟言压低头上的皮帽,模仿着刚才那金兵的身形,含糊地应了一声,同时弯腰,假装在拖动什么重物,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慢慢向门口挪去。
他能感觉到门口那名骑兵疑惑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伪装,能成功吗?
杀机藏于袖内,锋刃隐于笑中。这第一步险棋,已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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