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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秒间的对视,好像过去很长时间。
台上的吉他手一曲弹完,整个酒吧有一瞬间寂静。
林折夏通过这一瞬寂静,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下一秒。
她意识到一个不可能的理由。
“你报的是涟大?”她问,“你不是应该去京大吗”
迟曜一句话打断她:“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京大。”
"
他是没有说过。
林折夏想起来,她根本就没敢问。
所以他为什么会报涟大?
林折夏想问他考的是什么专业,明明京大的物理系是最出名的。
但她还没来得及问,舞台上新上去了一组乐队,震耳欲聋的摇滚乐立刻响彻在酒吧里她被突如其来的摇滚乐狠狠震了一下。
迟曜走到她面前,怕她听不清自己说话,于是俯下身,说话时下巴凑到她颈侧,几乎是贴在她耳边说:“你座位在哪。”
“后面,”林折夏指了指,“不过我要去一趟洗手间。”
迟曜给她指了一下洗手间标识,她“哦”了一声,梦游一样走过去。
几分钟后,等她对着镜子洗手,她才慢慢梳理清楚刚才的情况。
她回想到下午迟曜给她发的那句“你到哪儿了”。
所以那个时候,他也在涟大参加新生报到?
林折夏洗完手出去,迟曜正在走廊上等她。
少年倚着墙,骨节分明的指尖居然夹着一根烟,他夹着烟低下头抽了一口,然后抖了下烟灰。刚才光线太暗,她没有看清,其实一年多不见,迟曜身上还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先那副整个人外露的锋芒,现在有点沉了下来,他给人的感觉还是很倨傲,只是现如今那份倨傲里杂了点她看不懂的深沉。
似乎是没想到她出来的速度会那么快,迟曜愣了下,然后立刻把烟掐灭。
林折夏走到他面前,闻到空气里还未消散的烟味:“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迟曜捏了下干燥的食指骨节,他在林折夏面前难得有这种被抓包的感觉:“半年前吧。”
“为什么,”她又问,“为什么会开始抽烟。”
迟曜也没有瞒她,他沉默了下说:“半年前我妈术后病情突然加重,我爸那边的事情也没解决。每天从学校出来,就要去医院守着她,而且她精神状况有一阵很不好。”
这些话,他在网上聊天的时候怕她担心从来没和她说过。
“那段时间我晚上守在病房,睡眠不太好。”
他只说了一半,剩下的话他没说。
他没说的是那段时间他和林折夏都很忙,联系减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他坐在医院走廊上,点开置顶,翻看两人内容越来越少的聊天记录,想找她说话,又怕打扰她学习。
而且这些事情说出来除了让她跟着一起担心以外,毫无作用。
然后有一天,他去楼下便利店买东西,顺手买了一包烟。
他迎着乍亮的天光,坐在医院附近的长椅上,抽了第一口烟,吸进去那口呛人的烟草味。
林折夏半天没有说话。
比起生气,她更多的其实是心疼和难过。
在意外见面之前,她以为她和迟曜这一年间的空白,带来的会是沉默。
见面之后,她发现横在两个人面前的,不是沉默,而是真真切切的一段对方没有办法参与的经历,而且她和迟曜在这段经历里,有些部分已经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那段时间想也知道,是很难熬的。
所以林折夏没有立场去指责他这样的行为如何如何。
她最后问出了一个刚才就想问的问题:“你怎么会来涟大?你报的什么专业啊,京大的物理系明明更好。”
她说完,对于这件事情而言,她是真的开始有点生气,而且她想到当初迟曜没有去一中的事情,当时她猜测迟曜是不想离家太远,这回她也找不到其他理由,只能归结成他大概是不想留在京市:“就算你觉得在涟云生活了那么久,不适应京市的环境,想考回来,也要好好考虑一下吧,志愿是很重要的,比环境重要多了,上学的时候老师都强调过志愿对之后的影响,而且你不是很喜欢物理吗,你”
林折夏“你”到这里,你不下去。
她不擅长争辩,最后憋出一句:“你这样,叔叔阿姨没有阻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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