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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应韩。沈生澜几乎立刻确定了。这就是那位名动南北的巨贾蒋应韩!
与南宫容璟的冷硬威仪不同,他像一阵捉摸不定的风,看似随意,却无人能忽视其存在。
蒋应韩的目光,在沈生澜和周氏被带进来时,便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带着点慵懒的好奇,但在沈生澜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看周氏要长一些。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瞬。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南宫容璟从屏风后转出,径直走向主位。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在主位坐下,目光先落在蒋应韩身上,语气平淡:“让你见笑了,府中些许琐事。”
“无妨。”蒋应韩笑着摆摆手,目光却仍饶有兴致地瞟向沈生澜这边,“摄政王府上,果然……卧虎藏龙。”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南宫容璟眸色微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沈生澜,语气转冷:“一个不守规矩、屡教不改的奴婢罢了,不值一提。”他刻意用了“奴婢”二字,将沈生澜的身份贬到最低。
沈生澜垂着头,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哦?”蒋应韩挑眉,扇子在手心轻轻一敲,“可我瞧着,这位……姑娘,气度倒不像寻常奴婢。而且,”他顿了顿,目光在沈生澜微隆的小腹处掠过,笑容不减,“似乎身怀六甲?摄政王好福气啊。”
这话听起来像是恭维,但在此时此景下,却带着一种微妙的不合时宜,甚至有些挑衅的意味。
南宫容璟的脸色明显冷了下来:“此女之事,不劳蒋兄费心。”他直接截断了话题,转而道,“你此次进京,所谓生意,可还顺利?”
“尚可。”蒋应韩见好就收,也不再盯着沈生澜,转而与南宫容璟聊起了江南漕运、北方皮货等生意经,言语间机锋暗藏,却又笑语盈盈。
沈生澜和周氏如同背景板般站在角落,听着两个男人看似闲谈、实则暗流涌动的对话。
她能感觉到,蒋应韩虽然在与南宫容璟周旋,但注意力始终有一部分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不是淫邪,更像是一种评估、一种探究,甚至……一种确认。
他在确认什么?确认她的身份?还是确认她是否就是那个“北地皮货的卖家”?
而南宫容璟,虽然表面与蒋应韩应酬,周身散发的冷意却并未消散,偶尔瞥向沈生澜的眼神,带着警告和更深的审视。
这场会面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大部分时间是蒋应韩在说,南宫容璟偶尔应和。
话题始终围绕着生意和京城风物,未再涉及沈生澜。
最后,蒋应韩起身告辞,摇着扇子笑道:“叨扰摄政王了。改日再聚。对了,”他走到门口,又仿佛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沈生澜,对南宫容璟笑道,“小弟在京城新得了一处别院,景致尚可。若摄政王府上这位……有身孕的侍女需要静养,或许可以借住几日?也算小弟一番心意。”
这话说得极其突兀且逾越!简直是在明目张胆地插手南宫容璟的家事,甚至隐含索要之意!
南宫容璟的脸色瞬间沉如寒潭,眼中厉色一闪而逝。他盯着蒋应韩,声音冰寒:“慎言。”
蒋应韩哈哈一笑,仿佛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玩笑,玩笑而已。摄政王莫当真。告辞!”说罢,不再停留,摇着扇子,洒脱离去。
厅内只剩下南宫容璟、沈生澜和周氏,以及几个屏息凝神的侍卫。
气氛凝滞得可怕。
南宫容璟缓缓站起身,走到沈生澜面前。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看来,本王还是低估了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冰珠砸落,“连蒋应韩这等人物,都能为你开口。沈生澜,你究竟还有多少本事,是本王不知道的?”
沈生澜浑身发冷,她知道蒋应韩最后那句话,将她推入了更危险的境地。
那看似轻佻的“玩笑”,实则是将她彻底暴露在南宫容璟的疑心之火下!
“妾身……不认识蒋东家……不知他为何……”她试图辩解,声音干涩。
“不认识?”南宫容璟猛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对上他翻涌着怒意和某种更深沉情绪的眼睛,“不认识,他会特意看你?不认识,他会提出那种荒唐的要求?!沈生澜,你是把本王当傻子耍吗?!”
他手上力道极重,捏得沈生澜下颌生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王爷明鉴……妾身真的不知……”她艰难地吐出字句。
“不知?”南宫容璟松开手,仿佛甩开什么脏东西,后退一步,眼神冰冷地扫过她和周氏,“带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尤其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尤其是蒋应韩的人!”
“是!”侍卫领命,再次上前。
沈生澜被粗暴地带离偏厅,最后一眼,她看到南宫容璟负手站在厅中,背影挺拔,却笼罩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霾之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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