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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元昭入翰林院当值,隔老远便见羊献华在她位置边徘徊不定,时而捶胸顿足,时而恨恨咬牙,时而自言自语。
她拍了拍对方肩膀:“羊兄,你找我有事?”
羊献华猝不及防被她吓了一跳,整个人连蹦三尺高。
半晌,定了定心神,吞吞吐吐道:“我……我……”
沈元昭已然余光瞥到他身后藏着的物件一角,像是当下京城孩童最时兴的玩具。
思及上次夜宴闹了不愉快,沈元昭回头一想,不免觉得好笑又幼稚,同时也有些懊悔。
为打破僵局,她率先拱手,不卑不亢,朗声开口:“羊兄,上次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但在我心中,羊兄是重情重义的好男儿,绝没有轻视之意。”
羊献华怔了怔,竟是一时沉默下来,片刻后,他扭捏地递出一个锦盒和磨喝乐。
“给嫂子和寿姑的。上次是我先出言不逊,你替你表妹说话是人之常情,我纨绔惯了,一时失口,还望沈兄莫怪。”
沈元昭接过,挑眉夸张叫道:“不怪不怪,羊公子送的东西定然是最好的,我转手卖了,值不少钱呢。”
羊献华面目狰狞,朝她扑过去:“你敢!”
沈元昭满脸戏谑。
羊献华先是一怔,随后故作镇定,但架不住沈元昭在一旁挤眉弄眼,终是肩膀一颤笑出声。
两人可算是把误会解开了。
“沈兄,我也带了好东西。”沈元昭怀里掏出两张滚烫烙饼,“这是我娘亲手做的,特意叫我带来给你。”
羊献华毫不客气接过,嘴里叼着,含糊不清道:“还是干娘疼我,不像某人,狼心狗肺。”
沈元昭眉头微挑。
干娘这就理所当然的叫上了,不知她娘可知晓外头还有个干儿子。
趁着时间空余,两人就着凉水啃烙饼,自然也就聊到了生辰宴。
“公主殿下生辰宴后,宫里可曾传出什么消息?”沈元昭问。
羊献华道:“风平浪静。”
沈元昭松了一口气。
谢执面对她时一如往常,加上宫里风平浪静,想来玉楼台的事并未泄露。
不过倒也是。
谢执是帝王,这种差点毁人清誉的事不光彩。
在这风口浪尖,总不能大张旗鼓的找她,否则朝臣又要弹劾他了。
放下心来,沈元昭上早朝时都不由脚步轻快了几分,期间谢执怒斥兵部办事不利,大有要拔剑劈了兵部侍郎的气势,然而她都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这仿佛中了彩头的模样,和平日里的拘谨完全判若两人。
期间谢执都忍不住瞧了好几眼。
下朝后,沈元昭和羊献华并肩而行,闲聊起京城里的流言。
“大皇子下落不明,他身边的宠臣,原本传言被陛下亲手斩杀,然而最近谣言四起,说这人并没死,反而被陛下招降了。”
“哦?”沈元昭小小吃惊,“这人好生厉害,竟然能取得陛下的信任,不知是何来头?”
“就是个太监,当初被薄姬提拔上来的。”
羊献华压低声音。
“据说还是薄姬的裙下臣。”
“江南水患就是由他处理,现已进京,估计择日就要进宫面圣了。”
沈元昭怔了一下,江南水患,怎么又是关于江南水患??
羊献华没能发觉她的不对劲:“倒是生了一张好样貌,只可惜,他风流成性,男女通吃,沈兄你是我们翰林院最好看的,记得离他远些。”
“我记得叫什么……”
羊献华试图回忆。
然而沈元昭想的是谢鸠究竟藏在何处,心不在焉的,也就没有发觉周围声音渐渐小了。
直到猝不及防撞在一堵坚实的肉墙。
她连连倒退好几步,却被对方一把抓住右手腕。
没等沈元昭扶好歪倒的乌纱帽,适时的,对方清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沈状元,当心走路。”
望着眼前人雌雄莫辨的面容,沈元昭瞳孔骤缩。
这分明是昨夜赠予她幼兔的“同僚”,也是那夜修剪花草的小太监。
为何会出现在这,不会是谢执派来拆穿她的吧?
思绪乱作一团时,殊不知对方也在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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