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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阮思玲听见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侧头望去,只见一对中年男女走进病房。
男人穿着得体,西装笔挺,眼神沉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的手上提着一篮新鲜水果和一个银色的保温桶,动作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惊扰了谁。
女人则站在他身侧,身着浅米色长裙,妆容精致,气质温婉端庄。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病床上的阮思玲身上,眼中情绪复杂交织,仿佛是压抑了许久的思念与不安。尽管她空着双手,手指却下意识地绞在一起,泄露出她此刻的局促与紧张。
两人一见阮思玲醒了,脸上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宁宁,你终于醒了?”女人的声音轻柔温和,带着浓浓的情绪波动,像是终于卸下了一颗悬了许久的心。
宁宁?
她愣了愣,脑海中那被封存的记忆缓缓松动。是的,现在她不叫阮思玲了。那位隐于烽火硝烟中的地下工作者,早已长眠于旧时代的烽火中。而此刻,新的篇章已悄然翻开。
在这个和平年代,她是姜蕴宁,一个刚被接回豪门的十五岁女孩。
姜蕴宁微微怔住,目光落在那张温婉的脸上——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记忆。
女人缓缓走近,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手法熟练地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舀出一碗热汤,浓郁的香气随着热气弥散开来,暖意氤氲在病房里。
她的动作缓慢温柔。
姜蕴宁没有接汤,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言语。
或许,该叫她一声妈妈。
只是,“妈妈”这个词,对她而言是遥远而陌生的存在。
她,阮思玲,从十岁那年便被送往德国留学。少小离家,孤身异国,她将思念埋在雪夜与书本之间。多年后学成归国,迎来的却是山河破碎,战火连绵。她没有选择安稳的生活,而是投身隐秘的战线,成为一名地下工作者。
从那一刻起,她便与故土家人彻底断了联系。
母亲是否安好,她已无从得知;那份属于“母亲”的温情,也早在一次次枪火与牺牲中,被风沙磨尽。她心中早已筑起一堵墙,冷硬而寂寞——那里,已没有“家”的位置。
而眼前这位陌生又熟悉的女人,是另一个人生的母亲,是原身的母亲,却不是她的。
她的沉默像一堵厚墙,把所有情绪拦在眼神之后。
女人似乎察觉了她的疏离与迟疑,神情微微一变,却仍旧勉强笑着,小心放下碗,靠近一步,伸手去握她的手。
“宁宁?”她轻唤,声音中有难以掩饰的焦急和小心。
那一声“宁宁”,像一颗石子,轻轻落入姜蕴宁心海深处,激起微澜。她指尖动了动,被牵的手有些别扭,但是很温暖,姜蕴宁忍着不适没有把手直接挣脱出来。
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盯着他们看。
“医生说宁宁有局部失忆,你忘记了吗?”男人,也就是原身的父亲,轻揽过女人的肩低头安抚着。
“宁宁,我们是你的爸爸妈妈,你还记得吗?”男人抬头看向姜蕴宁。
姜蕴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记得。”
女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记得就好,记得就好。”
男人也露出欣慰的笑容,轻声说道:“宁宁,你好好养病,有什么想吃的,跟爸爸妈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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