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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蕴宁斩钉截铁地回答,“肯定不是。一定有什么原因让他们想要敲打我们了。”
“没错。”戴眼镜的小伙子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可当他抬眼,对上那张清冷出众的面容时,神情微微一滞,耳根泛红,连忙抬手咳了一声,掩饰住短暂的失态。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对这段历史感兴趣的人可以查查当年的资料。官方对外的说法是‘系统测试’,可内部有另一套说辞——怀疑‘星辰一号’可能运输了化学武器。他们关闭了西太平洋部分海域的gps高精度信号,联合多国港口拒绝靠岸和补给,强行登船搜查。直接造成的经济损失过一千万美元,间接损失和产业链影响更是难以估算。而这一切的真正原因是灯塔国对华国的战略施压与定位控制。”
“天啊,在漫无边际的海面上漂荡天,差点成了海上幽灵。”戴眼镜的小伙子目光沉了几分,对上黑衣小伙的质疑,直白而坚定地说道,“别以为这是杜撰出来的故事。当时的报道,家属的求助信函,救援日记都能查得到。”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你不是问这和你月薪oo有什么关系吗?这关系可大着呢。要是国家遇上战争,导航被掐断,你连命都难保,更别说工作了。再者,你们纺织厂的基本盘是外贸,你觉得如果货不能及时送出去,你们接不到订单,你的饭碗还能保得住吗?”
戴眼镜的小伙子怼完黑衣小伙后,又开心地对着旁边认真听的几个男男女女说话,声音激昂,“现在不一样了。我们自己的北斗上天了!我们能自己导航、自己定位、自己找路,靠得住。不用看别人脸色,也不用担心关键时刻被‘卡脖子’。国家强了,咱老百姓才有底气,走哪儿内心都无比踏实!”
一阵小范围的惊叹声传来,在晃动的车厢里显得颇为突兀。但姜蕴宁却没有觉得吵,反而偏头静静地望向窗外,神情却不知不觉地柔和了些,弯弯的眉眼显示她心情还不错。
玻璃上映出人影和霓虹,车灯与街景交织。
国家的科研成果,对普通人而言,或许听起来遥远,却并非无关紧要。当西方列强妄图让我们永远跪着当奴隶的时候,正是那些埋头苦干、默默无闻的科学家和前赴后继的先烈们,用一项项技术突破,一次次自主研,让我们站在世界面前,挺直了脊梁,堂堂正正做人。
此生无悔入华夏。
窗外车流继续滚滚,霓虹中的城市夜景更加清晰。
姜蕴宁嘴里那颗麦芽糖的甜味还没完全散去。她忽然觉得,有点甜、也有点热血的这天,值得纪念。
家里安静得出奇。
姜蕴宁一进门,就觉出气氛不对。忽然觉得这屋子比往常空旷了许多。这是她回到这个家以来,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房子很大”。
她换了鞋,把书包随手搁在玄关边,走进厨房。
此时,张妈正低头在灶台前切菜。听到动静,她回头笑着打了声招呼,“宁宁回来了啊?”
“张妈,我爸妈他们人呢?”姜蕴宁轻声问。
张妈动作一顿,抬头望着她,眼神里浮起一丝迟疑,片刻后才道:“你爸爸今天下午在院子修剪那棵老树时,割伤了手,血挺多的。你妈陪他去医院了,现在还没回来。”
姜蕴宁愣了一下,眉心微皱,“怎么会割伤?严重吗?……怎么没有早点告诉我?”
张妈把火调小了些,回身道:“是你爸不让说的。他知道你事情多,学习任务又紧,说不想让你分心。怕你回头担心、又得跑去医院,累上加累。”
“阿煜和心心也去了医院?”
张妈点点头,“去了。今天他们两个也在院子里帮忙呢,说是要腾出块小空地,摆个什么风……风什么雕塑来着?”
“风动雕塑。”
“对对对,就是那个。名字怪里怪气的,我这记性啊,总记不住。”
厨房里腾着热气,锅里的汤正“咕嘟”冒泡,姜蕴宁却没再动。
她站在原地,手轻轻攥了攥,没再追问。
这个家,她回来不过几个月。
但从第一天起,这里的人就从未把她当成外人。
妈妈总是变着花样做饭,对她的口味细心记挂,还会在她累的时候,挑一些好看的碟片,陪她一起看,哪怕她不多说话,妈妈也总能给她恰到好处的空间。爸爸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连受了伤也不让她知道,只怕她担心;弟弟妹妹更是把她当成真正的家人,有什么新奇的、好吃的,总会第一时间想着分她一份。
那个风动雕塑,如果没猜错,应该是为她准备的吧。
之前姜可心问过她有没有什么东西让她觉得特别有意义,她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风动雕塑。
当年在德国,她常常学到深夜,她所住的房间窗外,正对着一座这样的风动雕塑。金属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旋转,出极细微的声响,像是某种默默的陪伴,也像是无声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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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陪着她度过了无数个寂静而专注的夜晚。
它不是谁送的,却比任何礼物都更像是命运给她的慰藉。
按理说,她才是晚出生的那一个。
可为了让姜煜和姜可心更容易接受她、亲近她,姜爸爸姜妈妈开玩笑似的改了说法,说让晚出生两分钟的她当姐姐。
——在这个家,他们愿意为她改一改理所当然的顺序,给了她一个属于“长姐”的位置和体面。
她知道,真正的接纳,不在血缘先后,而在于是否把你放在心里。
姜蕴宁一向不是什么感性的人,但这一刻,胸腔深处忽然泛起一丝难言的涩意。
前一世,乃至这一世,她都接受了许多来自他人的善意。虽然上一世,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暴露的,但她明白,如果没有同伴拼死阻拦,她根本不可能在山洞里拖那么久——当时敌人扫荡得那么彻底。
对于姜爸爸受伤却担心告诉她会影响她学习这件事,她是不认同的。
真正坚强的人能够直面黑暗。
她从来都不认为,有什么东西,能比“人”更重要。
也因为如此,她才格外珍惜那些微小却炽热的温暖,她始终记得,要用尽全力去抓住它。她用学习填满日子,不是为了出类拔萃,而是为了让自身足够强大。只有强大了,她才能护得住想要守护的,不被轻易剥夺,也不让别人为她遮风挡雨到筋疲力尽。
落后就会挨打。
这是她早就明白的道理。
否则,当年她也不会改道去造武器当地下工作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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