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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音觉得老板娘是个很热心的人。老板娘见她不出门,怕她太闷,便会把最近发生的有趣事告诉她。也许是她听得太认真,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老板娘也越来越愿意跟她聊天。
“不过夫人啊,你们这样也不是个办法。”老板娘压低了声音,怕别人把接下来的话听了去,“现在天气也没那么热了,不考虑要个孩子吗?”
孩子?铃音听到这两个字,不由得怀疑自己的耳朵。她眨几下眼睛,又看看老板娘认真的表情,才确认她没听错。什么呀,她立马摇头,声调都高了不少,“不考虑的,我们不考虑的。”
老板娘见铃音这害羞模样,心下便确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想。她知道夫人脸皮薄,笑着结束了这个话题:“一会有人上来收东西,您安心待着就好。点心也会按时送过来的。”
铃音把饭菜端到屋内放好,心里一阵慌乱。她知道老板娘是好意,恐怕是把她和先生当成了私奔的恋人吧。但尽管如此,她还是通过孩子这两个字意识到了她已经无法完全融入人类社会这件事。这让她十分沮丧。
黑死牟听到了刚刚的对话。别说人鬼有别,就算他是人,他也不会考虑孩子的事。铃音太瘦弱,生孩子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他不会让她承受这份痛苦。而且,他看向因为几句话就郁郁寡欢的铃音,她还是小孩子心性,生育是与她完全无关的两个字。
“您听到了吗?”铃音知道先生听力很好。她小声问他,靠在他身上。
黑死牟点头,表示听到了。他知道她心情算不上好,毕竟连午饭都没立刻吃。他摸摸她的头,“难受了?”
“我感觉,我跟人类好像离得越来越远了。明明是大家可以轻松谈论的话题,我却觉得很遥远,遥不可及。”铃音回答。她在这里待得越久,她就越这么觉得。这也就导致她更加依赖身旁的先生。他是她触手可及的对象,尽管他们本质上不同,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铃音像一只惊弓之鸟。她很害怕,尽管面上不曾表露。但黑死牟能感受出来,她对自己远离人类社会这一点越来越害怕。她能接触到的人有限,而最亲密的对象是他。
她喜欢靠在他身上,抓着他的手指,这会让她有安全感。她睡眠的时间也延长了,大概是无事可做的原因。他能听到她稍显微弱的呼吸声。
“没有的事。”黑死牟低头吻她的额头,回答。
铃音吃完午饭,枕在先生膝上看书。她现在学了不少东西,能自己看书了。遇到不会的汉字她会问先生怎么读,他则耐心地告诉她。只是屋内昏暗,她又刚吃了午饭,眼前的字变成了天书,越来越模糊。她看得昏昏欲睡,很快丢开书睡着了。
书掉到地上,发出声响。黑死牟低头,看到了铃音恬静的睡颜。她睡觉的时候很安静,不会乱动,也不会出声。他把书捡起来放好,用手抚摸她的脸颊。她蹭了蹭他的手,是全然依赖他的样子。
她还是不肯出门,连庭院都不去,说不想被别人看到。他说可以晚上再去,她犹豫一下,还是不愿意出去。她是太谨慎了,他劝了几次也没能改变她的想法。他见她这样害怕,心中的怜惜之情更甚。
铃音醒来的时候,眼睛有点痛。她下意识伸手揉了揉,睁开眼后意识到先生正低头看着她。她有点不好意思,手又够不到他的眼睛,只好捂住自己的脸,“您怎么这么看我?”
黑死牟不知道铃音为什么捂住脸,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吧。只是他不大在意,示意铃音看桌上的东西。
这边甜食种类很多,铃音也是过来之后才知道的。老板娘问了她的口味,总在下午的时候过来给她送点心。她知道这点心肯定是她睡着的时候送来的,立刻起身,就着茶吃起来。
她是真喜欢这边的点心,连续几天都要吃,而且吃的不算少。黑死牟见她吃得开心,也不忍心让她少吃点。她现在是一点乐趣都没了的,只能靠吃点甜食来勉强开心一点,他不想剥夺这一件能让她开心的事。
只是他不说,铃音却很快觉出了不对劲。正练着字呢,她突然觉得牙疼。但是都有好好漱口好好刷牙的,她觉得奇怪,按理说不该牙疼的……
她偷偷舔牙,发现是牙龈肿了。这跟甜食应该是没有关系,大概是这段时间换了地方,又太焦虑的缘故。但她也不好意思跟先生说,怕他不让她吃点心。他在某种程度上是有点固执的,还有点古板,她不想说。
黑死牟注意到了铃音的小动作。实际上,她做什么事他都能立刻注意到。她皱着眉,拿手指戳脸。难道是牙疼?他猜测,但牙疼又何至于戳脸。他抓住她的手,“哪里疼?”
“牙龈疼……”铃音见先生发现了,也不再沉默,皱着脸回答。她说话的时候黏黏糊糊的,带着说不清的依赖和柔情。不过也不能怪她,毕竟她从来没这样过,牙龈的肿痛让她很不舒服,这是种陌生又奇怪的体验。她张开嘴,想证明自己的牙是健康的,“您看,没有蛀牙的,不是点心的错。”
黑死牟用虎口卡住铃音的下巴,看到了她洁白的牙齿。她一向都是认真漱口刷牙的,牙齿很健康,没有蛀牙。这时候她还想着为点心辩驳,看来是真喜欢了。他不由觉得好笑。她指了指左下方,说起话来有些模糊,“这边疼。”
牙龈果然肿了。黑死牟看她一眼,她正一副委屈样。得敷点盐,但可能会有点疼。他净了手,重新卡住她的下巴,用手指按住了她肿胀的牙龈。他的指尖是凉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牙龈的热量。
凉凉的,碰到的时候有点疼,但舒服多了。铃音眯起眼睛,不自觉地想要先生继续。她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黑死牟继续用手指磨她的牙龈。他控制着力气,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对他是不设防的,他知道。觉得差不多了,他才抽出手指,告诉她接下来要敷盐,会有点痛。
铃音张嘴,带着咸味的固体盐被轻柔地敷在了牙龈上。果然有点疼,她下意识往后退,可下巴被先生的手卡住了,她动不了,只能承受这份疼痛。他很快弄好,用手捂住她的脸颊,“等一会。”
铃音和先生面对面坐着,把脸靠在他的手上。牙龈的疼痛在口唇间跳动着,她则等待着时间的流逝。过了一会,他放下了手,示意她可以漱口了。
铃音把最后一口水吐掉,等待着她的是一个湿漉漉的吻。
富冈义勇到的时候,面前是一间空荡的屋子。他缓步走进去,里面仍旧能看出生活过的痕迹,只是几乎没有什么能代表主人家身份的东西,只有几件大型家具。
院子是被精心打理着的,缘侧旁边种着几束花。这些花能证明她走的时候是十分仓促的,不然照她的性格,如果时间充裕,她会带着的。院后则有一个小型温泉,被竹篱围着,走近的时候能感受到明显的热气。
果然,就像不死川说的那样,她过得不错。义勇通过这些东西判断她过来之后应当是过得很好的。只不过她大概很早就走了,他坐下,竟然一点东西都没留下,这么彻底。
他还有东西没还给她,只是那东西对她来说大概只是可有可无的小玩意。他想起她湿漉漉的眼睛,她用这样的眼睛看着他,跟他说“永别了”。他想那大约不会是最后一面,只是下一面是什么时候,他不清楚。
义勇按照不死川说的,去市集找到了售卖手帕的女孩。那女孩叫信子,见他带着刀,眉眼间带着不安的神色,“铃音离开这里了,因为家里的事。她出什么事了吗?”
他摇摇头,表示没有,同时问她铃音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没有,当时太匆忙了,感觉她很着急。”信子将当时的情况如实相告,“您在找她吗?”
“是。”义勇回答。不死川有任务在身,他便过来了。他能从不死川的信里看出对方的愤怒和无奈。
“我得找到她,把她落在我这里的东西,还给她才行。”义勇这么说着,看到了信子脸上略显惊讶的表情。她也想帮上忙,但她确实不知道铃音去哪里了,只能回答;“她应该跟丈夫离开了,我实在不知道,帮不上忙的。”
跟丈夫离开了。义勇在心中琢磨这句话,意识到信子口中铃音的丈夫是黑死牟。他没再说话,朝信子点头,离开了市集。
线索中断,鬼杀队中只有义勇和不死川跟铃音接触过。义勇不知道她会去哪里,其他人就更不会知道了。他隐约间认为自己是有义务找到她的,但线索太少,就算他想找,也需要时间。但任务太多,需要救的人太多,他不可能专门找出时间来寻找一个也许永远也找不到的人。
太晚了。他这么想着,离开这座她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小镇,去他该去的地方。《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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