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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头,醒了呀,”莫一夭回眸,灿烂一笑,随后就慌了神,“哎哎哎!怎么哭了?”
她头也不回,手中长剑顺手格挡掉那扭曲怪物从虚空中偷袭的蝠翼,向后退了半步,立在少女身旁。
已经破损的防御阵法压根无法完全抵挡怪物的攻击,莫一夭手中格挡攻击不停,毛绒绒的尾巴却缠上了少女的手臂,尾巴尖尖扬起,轻轻蹭着她湿润的脸颊。
“好不容易醒了是好事才对,”猫儿碎碎念,又是一击劈开怪物的又一次进攻,“幸好先醒来的是你不是师姐,她要是看到我这副样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木深呼吸,将方才幻境中的绝望和失而复得的狂喜都暂时按捺在心底,摸了两把软乎乎的大尾巴,快速起身,站在莫一夭身侧,嗓音嘶哑,“你的伤?”
“我避开了要害啦,估计只是伤到了肺部,现在呼吸有点难受而已,”莫一夭笑笑,“这不是要节省真气,没办法嘛,有些实在挡不住的攻击只能硬接,你看我为了节省点耳朵和尾巴都不遮了。”
“我现在帮你包扎。”
“不行,太危险了,你后退些。”
少女沉默了会,在又一次蝠翼擦着耳朵呼啸而过时,她终究是退后了半步,躲在了莫一夭身后,微微垂首。
苏木,你真没用。
少女墨色的眸子中装满了女人浴血的背影,她再一次痛恨起了自己的无力。
你醒来了,又有什么用呢?你依然什么都做不到。
“正好,既然你醒了,帮我个忙,”猫猫像是能猜到她滋长的消极想法似的,随口说道,“看看我们的镜像,有什么变化吗,我还是看不到你们说的那些月光。”
她之前还需要一直分出心神关注头顶,生怕又出什么幺蛾子。
苏木闻言快速抬头,一怔。
“我镜像虚影上的月光不见了,”她蹙眉看了一会儿,又给出了第二个结论,“我的影子,变得和你的一样。”
“哦?”莫一夭手中弃忧一震,靠着巧劲儿将愈发疯狂的怪物击退,快速仰头瞟了一眼,惊讶道,“还真是。”
镜像虚影恢复了正常,变回了物理意义上的镜像,“苏木”面庞上也没有了那诡异的笑容,看上去呆板迟钝。
“还有,你师姐身上的月光也在消散,”苏木迟疑地看了眼猫猫的耳朵和尾巴,“她应该也快醒了。”
莫一夭尾巴根儿一僵,“快,快帮我把尾巴塞到衣服里。”
苏木赶紧上前,捉住了那毛绒绒的漂亮尾巴,手忙脚乱往衣服里塞,可是猫儿的尾巴像是活物,温软滚烫还不怎么听话,她试了好几次都还能露出一小节。
少女咬咬牙,瞟了眼“萧云疏”身上愈发暗淡的月光,狠狠把尾巴往衣服深处一塞,又胡乱将外衫拉扯下来,遮住了尾巴根儿。
“嘶,”猫猫身子一僵,吸了口气,低声抱怨,“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苏木默默收回手,感受着指尖残留的腰间肌肤温度,压下心中那一丝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心思,又问,“耳朵怎么办?”
“把你斗笠借我戴戴。”
“能行吗?”苏木一边取下斗笠给她一边问。
“那哪知道,总比没有好吧。”猫儿摆烂。
胡乱做好了拙劣的伪装,苏木又抬头看了一眼垂林下的倒影。
月光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了。
可是……
她望着靠坐在一旁依然蹙眉不醒的萧云疏,有些疑惑。
自己的幻觉是没有阿夭的世界,而她的幻觉又是什么?
……
“原来如此。”萧云疏松开了按在心口的手掌,直起身子。
在察觉到舌根抵着的斩魂丹时,她就半推理半回忆地想起了一切。
百日无忧,帝流浆,解毒,月影怪物。
在她意识到此处的虚假之时,虚空中隐约传来了一阵哀嚎,随后此前无比真实的世界便变得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破碎。
此时,反倒是她在维持着幻觉的继续。
因为……
她遥望昆仑,良久,轻声开口。
“师尊,你亦是真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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