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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江心洲的路,比巴刀鱼想象中更难走。
出城后,水泥路很快就变成了颠簸的土路。路边是成片的稻田和鱼塘,清晨的雾气在水面上弥漫,将远处的景物笼罩在一片朦胧中。偶尔有早起的农民骑着三轮车经过,看到他们时投来好奇的目光——两个穿着厨师服、背着大背包的年轻人,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乡下,确实有些突兀。
“老板,还有多远?”酸菜汤擦了把汗。她的背包里装着锅具和食材,分量不轻。
巴刀鱼看了眼手机地图——没有信号,只能靠离线下载的粗略地图判断方向。“按老陈说的,沿着这条土路一直往东,看到江边再往北。”
两人继续前行。越往江边走,周围的景象越显荒凉。稻田变成了芦苇荡,鱼塘也少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鱼腥味却越来越浓——不是新鲜水产的气味,而是一种混合了腐臭和某种甜腻香气的怪异味道。
“这味道……”酸菜汤捂住鼻子,“像死鱼泡在香水里。”
巴刀鱼没有说话,但他的玄力已经自动运转起来,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过滤着空气中的有害物质。他能感觉到,这股气味里确实含有“秽气”,虽然很稀薄,但正随着他们的前行逐渐增强。
一个小时后,他们终于看到了江面。
长江在这里拐了个弯,冲积出一片宽阔的沙洲——就是江心洲。正值枯水期,洲上露出大片的滩涂和芦苇,只有靠近江心的位置还能看到水面。而在滩涂的边缘,隐约能看到几栋建筑和鱼塘的轮廓。
“就是那里了。”巴刀鱼指着远处。
两人走下土路,沿着滩涂边缘的泥泞小路前行。脚下的泥土湿软粘稠,每走一步都会陷进去半只脚。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窃窃私语。
忽然,巴刀鱼停下脚步。
“怎么了?”酸菜汤问。
巴刀鱼蹲下身,拨开脚边的芦苇。泥地上,有一串奇怪的脚印——不是人类的,也不像常见的动物。脚印呈三趾状,趾端尖锐,深深陷入泥土,而且脚印周围的地面发黑,像是被什么腐蚀过。
“这是什么?”酸菜汤也蹲下来看。
“不知道。”巴刀鱼用手量了量脚印的大小,“比成年人的脚掌还大。而且你看——”他指着脚印延伸的方向,“是往渔场去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继续前行,怪异的迹象越来越多:路边的芦苇出现大片的枯萎,枯萎的植株呈黑色,像是被火烧过,但周围没有火烧的痕迹;泥地上偶尔能看到一些鱼类的残骸——不是自然死亡的腐烂,而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的骨架,骨头上还残留着细密的齿痕。
“老板,这地方越来越不对劲了。”酸菜汤握紧了背包带,“我们要不先回去,叫点人再来?”
巴刀鱼摇摇头:“来不及了。那些被污染的鱼已经在市场上流通,每拖一天,就可能多一个人受害。”他顿了顿,“而且,我有种感觉——我们来这里,不是偶然。”
“什么意思?”
“灶火里的那些低语,一直在指引我往这个方向。”巴刀鱼说,“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等我。”
酸菜汤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巴刀鱼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渔场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
那是一片占地不小的建筑群:几栋简陋的砖房,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鱼塘,还有一个用铁皮搭起来的大棚。整个渔场被一圈生锈的铁丝网围着,入口处挂着一个歪斜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兴旺渔场·闲人免进”。
奇怪的是,这么大一个渔场,此刻却静悄悄的。
没有工人的身影,没有机器的轰鸣,甚至连鱼塘水面都没有鱼跃起的涟漪。整个渔场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只有风吹过铁丝网时发出的呜咽声。
“老板,你看那边。”酸菜汤压低声音,指向铁皮大棚。
大棚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不是电灯的光,而是某种暗红色的、跳跃的光,像是……火光?
巴刀鱼示意酸菜汤跟上,两人悄声靠近铁丝网。铁丝网有一处破损,勉强能挤进去。进入渔场后,那股怪异的甜腥味更浓了,几乎让人作呕。
他们贴着墙根,慢慢靠近铁皮大棚。离得越近,越能听清里面的声音——不是人声,而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木槌在捶打什么东西。
还有……吟唱?
巴刀鱼集中精神,玄力凝聚在耳畔。那些原本模糊的声音逐渐清晰:
“奉以血肉……饲以怨念……”
“灶火升腾……秽气凝结……”
“吾主苏醒……盛宴将临……”
是某种仪式咒语。
巴刀鱼给酸菜汤使了个眼色,两人绕到大棚侧面。这里有个破洞,刚好可以窥视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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