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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山林间弥漫着湿冷的雾气,脚下的腐叶层吸饱了露水,踩上去悄无声息。墨先生走在前面,他的背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步伐沉稳而坚定,仿佛黑暗与迷雾都无法阻挡他的方向。我紧跟在他身后,努力调整着呼吸,学着阿岩教我的方法,尽量让脚步轻盈,减少声响。
黑水苗寨的灯火和温暖,已被远远抛在身后,如同一个短暂而美好的梦境。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笼罩下来的、未知的沉重与寂静。阿岩送的驱虫香囊被我紧紧攥在手心,兽皮的粗糙触感和淡淡的草药香气,是此刻唯一能给我带来一丝慰藉的实物。
我们没有沿着来时的黑水河岸走,而是钻入了寨子后方一条更加隐秘、几乎被荒草藤蔓完全覆盖的兽径。墨先生似乎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他总能精准地避开暗藏的沼泽和毒刺灌木,选择最安全快捷的路线。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我忍不住小声问道,打破了长时间的沉默。
“穿过这片‘迷雾岭’,进入‘瘴气林’。”墨先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沉而清晰,“那里是通往南疆更深处的必经之路,也是桑吉婆势力相对薄弱的地带。我们必须在她布下天罗地网之前,穿过去。”
迷雾岭,瘴气林……光是听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
随着天色渐亮,雾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十步。四周的景物都变得模糊而扭曲,高大的树木如同幢幢鬼影。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味,吸入肺里有些闷,这就是所谓的“瘴气”吗?
墨先生从背囊中取出两片墨绿色的、散着清凉气息的草叶,递给我一片:“含在舌下,可抵御寻常瘴毒。”
我依言将草叶放入口中,一股强烈的薄荷般的清凉感瞬间冲上头顶,驱散了那股烦闷感,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我们在浓雾和瘴气中艰难穿行。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泥泞不堪,腐烂的树干和滑腻的苔藓随处可见。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鸟鸣虫叫都消失了,仿佛所有的生命都在这片死寂的迷雾中蛰伏或消亡。
突然,走在前面的墨先生猛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我噤声。他侧耳倾听,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浓雾深处。
我也屏住呼吸,紧张地望向前方。除了翻滚的雾气,什么也看不见。
“有东西跟着我们。”墨先生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数量不少,度很快。”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是桑吉婆的追兵?还是这迷雾岭中本身的危险?
墨先生不再犹豫,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低喝一声:“走!”
他的度骤然加快,几乎是拖着我向前疾奔!我们不再顾忌声响,在泥泞的林间足狂奔!身后的浓雾中,传来一阵密集的、仿佛无数细小爪子踏过落叶的“沙沙”声,由远及近,度惊人!
那声音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而且越来越近!
我拼命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体内的雷罡之气受到惊吓,也开始不安地躁动。
“向左!避开那棵枯树!”墨先生一边跑,一边急促地指挥。我这才注意到,前方雾气中隐约有一棵完全枯死、树干黑的大树,周围寸草不生,散着不祥的气息。
我们猛地转向,几乎是擦着枯树的边缘冲过。就在我们转向的刹那,身后追来的东西似乎撞上了枯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和混乱的碰撞声,追击的势头为之一缓。
“是‘腐尸藤’的领地,它们不敢靠近。”墨先生简短解释了一句,脚步不停。
腐尸藤?光是名字就让我毛骨悚然。
利用这短暂的喘息之机,我们又将距离拉开了一些。但身后的“沙沙”声很快再次响起,而且听起来更加愤怒和急促!
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我的体力快到极限了!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了嶙峋怪石的区域。墨先生目光一闪,拉着我迅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准备迎敌!”他沉声道,长剑已然出鞘,青色的剑芒在浓雾中吞吐不定。
我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大口喘息,手心里全是冷汗。我学着墨先生的样子,努力集中意念,引导着体内躁动的雷罡之气汇聚到双手。虽然微弱,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抵抗。
“沙沙”声越来越近,浓雾被搅动,隐约可以看到无数个拳头大小、形似蜘蛛却长着狰狞口器、浑身覆盖着黑色刚毛的怪虫,如同潮水般涌来!它们的眼睛闪烁着血红的光芒,口中滴落着具有腐蚀性的粘液,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出“滋滋”的声响!
是“蚀骨狼蛛”!一种群居的、极其凶残的毒虫!
眼看蛛群就要将我们包围!
墨先生眼神一冷,长剑挥出!一道凝练的青芒如同新月般斩出,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狼蛛瞬间绞碎!但更多的狼蛛悍不畏死地扑上来,从四面八方动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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