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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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血染碎玉遁虚空（第2页）

陈铭的意识在冰冷的剧痛和虚无中沉沉浮浮。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碎裂的脏腑，带来撕裂灵魂般的痛楚。

胸前那块神秘碎片散着微弱却恒定的温热，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维系着他最后一线生机。

右手掌心紧紧贴着那块冰凉又滚烫的八品龙纹玉髓，一股股纯净浩瀚的时间本源气息，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却持续地渗入他几乎崩毁的躯体，试图修补那些致命的创伤，然而杯水车薪。

彻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冻结骨髓，冻结灵魂。意识如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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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铭师兄…你…你醒醒啊…”一个带着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微弱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是苏小软。

紧接着，另一个强忍着哽咽、带着哭音却努力维持镇定的声音响起，是林婉儿：

“师兄不会有事！师兄说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叫…这叫破而后立！是机缘！对！天大的机缘！”

她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但声音里的颤抖暴露了她的恐惧，“婉儿…婉儿一定能找到办法！”

冰凉的小手带着慌乱和小心翼翼，触碰着陈铭冰冷的脸颊，带着温热的液体滴落。是眼泪。

陈铭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掀开沉重如山的眼皮。视线模糊了许久，才艰难地聚焦。

他们身处一片光怪陆离的空间夹缝。脚下是坚硬冰冷、散着微弱幽蓝荧光的黑色石台，孤零零地悬浮在无边无垠的黑暗虚空中。头顶和四周，是无数条缓缓流淌、变幻着迷离瑰丽色彩的极光带，如同巨大而无声的彩色河流。

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庞大无比、棱角分明、造型奇特的巨大金属残骸，如同远古巨兽的骨骨骸，无声地在虚空中漂浮、旋转，散着古老苍凉的气息。

苏小软跪坐在陈铭身边，粉嫩的小脸哭得皱成一团，泪水混合着灰尘在她脸上留下几道黑痕，鹿眼肿得像桃子。

她用颤抖的小手，笨拙地撕扯着自己那条沾满泥污的粉色裙摆内衬，试图去按压陈铭胸前那个血肉模糊、还在不断渗出鲜血的可怕掌印伤口。每一次触碰都让她的小手剧烈颤抖，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陈铭冰冷黏腻的皮肤上。

林婉儿蹲在另一边，马尾辫彻底散开，小脸煞白如纸，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她正手忙脚乱地翻着自己那个鼓鼓囊囊、此刻也沾满污迹的小布囊，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几块灰扑扑的普通石头、一把小药锄、一包被压成渣的干粮饼屑、几片枯萎的灵草叶子……

“药…药呢？我记得木长老给过我一小瓶‘回灵散’的…放哪儿了…”她带着哭腔喃喃自语，把布囊翻了个底朝天，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该死的乱流！把我救命的东西都卷走了吗？！”

她气恼地把空布囊摔在地上，小肩膀抑制不住地抽动。

陈铭想开口让她们别哭，他想说“死不了”，但刚一张嘴，浓烈的血腥味就涌上喉头，引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更多的暗红色血沫混着气泡从他嘴角溢出。

“师兄别动！！”苏小软吓得魂飞魄散，小手死死按住那个可怕的伤口，仿佛这样就能堵住生命的流逝，眼泪决堤般涌出。

林婉儿也扑过来，用撕下的干净衣角慌乱地擦拭陈铭嘴角的血沫，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师兄！撑住！婉儿和小软姐一定能救你的！歪理…不！真理告诉我们！天不绝人！这里肯定有…有生机！有…有宝贝！”

她一边说着，一边睁大眼睛，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焦急地扫视着这片死寂瑰丽却又令人窒息的绝望空间。

陈铭看着眼前两张写满恐惧、绝望却又强撑着不肯放弃的小脸，感受着掌心玉髓传来的、如同风中烛火般微弱却持续的生命力，还有胸口那块散出恒久温热的碎片。

深入骨髓的剧痛和冰冷清晰无比，死亡的气息如影随形。然而，在这片虚无的绝境中，那根属于“苟圣”的、贪生怕死的神经，却异常顽强地从恐惧的泥沼里探出了头。

他极其费力地蠕动了一下沾血的嘴唇，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几乎只剩气音：

“别…别嚎…”“再…再哭…哥…哥就要…被…被你们…吵得…提前…投胎了…”“扶…扶我…坐…坐起来…看看…这…这倒霉…催的…鬼地方…死了也得…当个…明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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