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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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残图引路傩祭遗痕（第1页）

观星哨所内的短暂宁静，如同暴风雨眼中虚假的安详。能量模型稳定运行的低沉嗡鸣，无法完全驱散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与危机感。那具无名同道的尸体，以及他紧握的、指向未知险地的皮屑残图，像一根尖锐的刺，扎在刚刚完成封印任务的两人心头，提醒着她们，此地的凶险远未结束。

江望舒的提议冷静而果决，带着她一贯的、在风险中寻求机遇的疯批特质。固守待援看似稳妥，实则被动。偷袭者的出现，残图的存在，都表明峡谷深处隐藏着更大的秘密，或许关乎“寂渊”的渗透方式，或许与书院内部的“叛道者”有关，甚至可能触及“誓约”本身的某些真相。等待，意味着将探索的主动权拱手让人，也可能错失关键信息。主动出击，固然危险，却可能打乱暗处敌人的部署，抢占一线先机。

“守株待兔，确实不如主动出击。”顾清晏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她的抽象思维迅将现状转化为一个更生动的场景，“留在这里像等着被人瓮中捉鳖，虽然壳硬点，但憋屈。拿着这张破地图去探险，虽然可能掉进更大的坑里，但至少坑底可能藏着宝贝，或者……挖坑人的秘密。”她对于未知的好奇心，往往能压过对危险的恐惧，这种活泼天性在此刻成为了冒险的催化剂。“不过，这地图画得跟鬼画符似的，能找到地方吗。”

“痕迹会指引方向。”江望舒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皮屑碎片，逆轨者的感知仔细分辨着其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能量印记和时光尘埃。这碎片本身材质特殊，似乎能隔绝大部分能量探查，但绘制图案的“颜料”中，却蕴含着一丝与峡谷深处某个源头隐隐共鸣的寂灭气息，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虽微弱，却足以指明大致的方位。“偷袭者在意此物，证明其所指之处，必有价值。循迹而去，可见分晓。”

她没有盲目乐观，而是基于现有线索做出的理性判断，这种将自身置于险境以换取信息的冷静，正是她疯批内核的体现。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耽搁。她们在哨所内稍作休整，服下丹药恢复些许元气，仔细检查了随身物品。镇渊符能量已耗尽，化作齑粉。噬魂兽将的晶核能量磅礴却充满邪异，暂时无法利用。剩下的只有一些疗伤丹药、灵石以及那本《傩面真言》和得自禁苑的皮革面具、水晶薄片。实力未复，前路莫测，唯一的倚仗便是逐渐默契的配合与对自身能力的深入理解。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状态稍稳，便悄然离开了观星哨所。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合拢，将短暂的安宁隔绝。再次踏入星陨之峡那令人窒息的环境，硫磺与腐败的气息混杂着新生的、来自稳固封印的微弱秩序感，形成一种古怪的混合气味。

江望舒取出皮屑碎片，将其平摊在掌心，左臂时序印记微光流转，一丝极其精微的时序之力如同最灵敏的探针，轻轻触动碎片上那暗红色的图案。嗡……碎片轻微震颤，其上那个简陋的兽爪印记散出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一丝阴冷吸力的波动，指向峡谷的更深、更幽暗的方向。那里，正是掌院提供的简图上标注的“未知危险区”，连基本的能量流向模型都是一片混沌。

“这边。”江望舒收起碎片，目光锐利地望向前方。那里的光线更加黯淡，扭曲的暗红色天幕仿佛要压到地面，嶙峋的怪石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的能量乱流也变得更加狂暴无序，不时有空间裂缝如同隐形的毒蛇般一闪而逝。

前路显然比来时更加凶险。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踏上征途。这一次，江望舒的引领更加谨慎。她不仅要避开可见的物理障碍和能量乱流，还要时刻分神感应皮屑碎片传来的微弱指向，调整前进方向。顾清晏则全力张开织梦感知，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扫描着周围环境中一切不寻常的精神波动和隐藏的恶意。她的抽象思维将这片区域想象成一个巨大的、充满陷阱的“恶意迷宫”，而那张残图就是唯一的、可能也是错误的“导游图”，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沿途的景象越荒诞诡异。她们看到了完全由暗紫色晶体构成的、如同森林般密集的“石林”，晶体中封印着各种扭曲生物的残骸，散出令人心悸的怨念。她们路过一片不断沸腾的、散着恶臭的黑色沼泽，沼泽中漂浮着巨大的、长满眼睛的泡沫，泡沫破裂时，会传出令人心智混乱的呓语。她们甚至远远瞥见一座完全由白骨垒砌而成的、巍峨却破败的宫殿虚影，在扭曲的光线中若隐若现，仿佛海市蜃楼，却又散着真实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每一次遇到难以逾越的障碍或极度危险的区域，江望舒都会停下，再次确认皮屑碎片的指向，有时甚至需要冒险用时序之力进行短距离的“相位穿梭”，绕过绝地。顾清晏则用织梦之力构筑临时的“认知伪装”，模拟出周围环境的“无害”片段，试图瞒过那些依靠感知狩猎的诡异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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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程极其缓慢，消耗巨大。短短数里路程，竟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期间多次遭遇险情，全靠两人愈默契的配合与关键时刻的险招化解。

“这地方真是……一步一景，景景要命。”顾清晏喘着气，躲在一块巨大的、布满孔洞的岩石后面，避开了一群如同阴影般掠过、散着灵魂吸取气息的“掠魂蝠”的搜索，“画这地图的人肯定是个路痴加受虐狂，专挑这种鬼地方走。”

江望舒没有回应，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前方一处异常的能量汇聚点吸引。根据皮屑碎片的指向和她的时空感知，目标地点应该就在附近。而前方不远处，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中央，空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和凝滞感，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其上，隔绝了内外。薄膜内部，隐约可见一些不同于周边环境的、相对规整的残破建筑轮廓。

“有结界残留，很强，但已破损。”江望舒低声道，逆轨感知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层无形薄膜，感受到一股古老、坚韧却布满裂痕的能量壁垒，其属性……竟然带着一丝与书院封印同源、却更加古老苍茫的秩序气息，但其中又混杂了浓郁的寂灭污染。“像是……一个前哨基地的废墟，被攻破后，又被某种力量部分封印了。”

“前哨基地？谁的基地？书院的？还是‘它们’的？”顾清晏的织梦感知也触及了那层结界，反馈回来的信息更加复杂，有壮烈战死的英魂执念，有疯狂侵蚀的邪恶意念，还有一种……类似于大型傩仪举行后残留的、庄严肃穆的“场”的余韵。

“靠近看看，小心。”江望舒示意顾清晏加强隐匿，两人借着嶙峋怪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那片被结界笼罩的洼地边缘。

越是靠近，那股混杂的能量气息越是清晰。结界的破损处不止一处，如同破碎的蛋壳，露出内部景象。那确实是一片建筑的废墟，风格古朴粗犷，与晦明书院的建筑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种远古部落的祭祀场所。残垣断壁间，散落着早已锈蚀的兵器残骸和巨大的、非人形的骨骸。而在废墟的中央，是一个用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布满干涸暗红色痕迹的圆形祭坛。

祭坛已经半塌，但依旧能看出曾经的宏伟。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祭坛的正中央，插着一面巨大的、残破不堪的……旗帜？或者说，是一张巨大的、用某种暗金色金属丝和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傩面？

那“傩面”并非人脸形状，而是一个抽象化的、怒目圆睁、獠牙外露的凶兽面孔，足有磨盘大小，虽然残破，边缘卷曲，布满裂痕和腐蚀的痕迹，但依旧散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与蛮荒的气息。傩面的双眼位置，镶嵌着两颗已经黯淡无光、却依旧有微弱能量流转的黑色宝石。傩面的额心位置，刻着一个清晰的、与皮屑碎片上那个兽爪印记一模一样的符号！

“是这里！”顾清晏低呼，目光被那巨大的残破傩面吸引，“好大的面具……这得是多大的脑袋才能戴上。这爪印符号……看来没找错地方。这里好像……举行过很大的仪式。”

江望舒的目光则更加仔细地扫过整个祭坛和周围废墟。她看到祭坛周围的地面上，刻画着早已模糊的、复杂的祭祀图案，与《傩舆方相志》中记载的某些古老驱邪大阵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原始、暴烈。她看到散落的骨骸中，既有类似人类的，也有更多奇形怪状、显然非人的骨骼，表明这里曾生过极其惨烈的战斗。她还注意到，在那巨大傩面的下方，祭坛的基座上，似乎有一个不起眼的、被碎石半掩着的洞口。

“古老的傩祭战场。”江望舒得出结论，声音低沉，“此地曾是一处重要的祭祀点，用以镇压或沟通什么。后来被‘寂渊’力量攻破，生了激战。这残破的傩面，或许是当年主持祭祀的‘大傩’所用法器，亦或是……被镇压之物的象征。那个洞口……”

她的话未说完，异变突生！

那插在祭坛中央的残破巨面傩，那两颗黯淡的黑色宝石眼珠，毫无征兆地，猛地亮起了两簇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

嗡——

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无尽怨恨与饥饿的意念，如同苏醒的凶兽，猛地从那巨面傩中爆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废墟！与此同时，周围散落的那些骨骸，无论是人形还是非人，都开始出咔咔的声响，眼眶中亮起同样的幽绿鬼火，挣扎着，仿佛要重新拼接起来！

“不好！惊动它了！”顾清晏脸色一变，织梦心镜瞬间光芒大放，挡在两人身前，但那股复苏的意念冲击远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带着一种远古洪荒般的暴戾，她的心镜光晕剧烈波动，几乎要瞬间破碎！

江望舒也是心头一凛，左臂时序印记传来刺痛预警。这复苏的存在，其气息强度，甚至过了之前的噬魂兽将！它似乎被她们的出现，或者说是被她们身上某种气息（或许是书院傩面，或许是时序之力）所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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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江望舒当机立断，此时绝非硬拼之时。

然而，那苏醒的巨面傩似乎锁定了她们，幽绿的目光如同实质，带着恐怖的威压笼罩而下。周围那些正在拼接的骨骸也出刺耳的摩擦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化作一具具散着死寂与怨恨的骷髅兵，堵住了她们的退路！

前后夹击，退路已断！

“看来这里的‘房东’不太欢迎访客，连门都不让看就要赶人。”顾清晏强撑着心镜，语气依旧带着她特有的苦中作乐的调侃，但眼神无比凝重，“还是个喜欢收集骨头做手工的古怪房东。”

江望舒傩面下的眼神冰冷如霜，大脑飞运转。硬闯损失太大，甚至可能陨落于此。必须找到应对之法。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残破的巨面傩，扫过祭坛上的图案，扫过那个被碎石半掩的洞口……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闪过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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