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与梦境(朝辞阙)_第80章百鸟朝凤潭影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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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百鸟朝凤潭影杀机（第1页）

玉璧金光流转，映照溶洞如梦似幻。《百鸟朝凤引》的起手式虚影凝滞不动，其姿态却玄奥异常。舞者单足伫立，似凤鸟栖枝，另一足微抬，足尖虚点，如引清泉。双臂展而不张，左手拈花诀虚按丹田，右手引凤指遥指天穹，指尖似有流光萦绕。颈项微侧，眸光低垂，似睥睨又似悲悯。周身标注的能量节点细密如星，气息流转轨迹繁复精妙，要求舞者意念高度集中，呼吸与天地灵机共鸣，方能在起手间便牵引八方灵韵，模拟凤鸣初啼、召唤百鸟来朝之意境。旁注古篆小字更是艰深，阐述“以心引气，以气导舞，以舞通神”的至理，强调“意诚则灵韵自生，心浮则万象皆空”。

“这姿势……瞧着优雅，实则刁钻得很呐！”顾清晏歪着头，模仿着虚影的姿态，刚抬起脚就晃了三晃，赶紧扶住旁边一根琉璃钟乳石，“单脚站着，还得想着气怎么走，意怎么动，眼神往哪儿瞟……这哪是跳舞，分明是杂耍班子顶碗走钢丝，还得同时背诵千字文！”她的抽象思维将困难立刻转化为生动的意象，“这气脉走得跟蜘蛛网似的，岔路多得能让人迷路走到过年！这意念要像放风筝，线得捏得稳稳的，不能松也不能紧，不然不是风筝栽跟头，就是线断了没影儿！”她虽抱怨，眼眸却亮晶晶的，充满挑战的兴奋，开始尝试将那些能量流转想象成“不同颜色的光丝在身体里玩游戏”，将意念控制想象成“指挥一群调皮的光点排队”。

江望舒静立虚影前三尺，傩面下的目光如最精密的尺规，丈量着每一个细节。她对顾清晏的抱怨置若罔闻，全部心神沉入对起手式的解析。“形似三分，神似七分。形易摹，神难求。”她冷然开口，语气如解剖刀般精准，“此式关键，不在单足稳固，而在虚点之足引动地脉灵机上行；不在双臂姿态，而在拈花、引凤二手诀沟通天地二桥；不在眸光方向，而在心神与此地残留的‘朝凤’意蕴相合。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她的“毒舌”此刻化为最严苛的评判，毫不留情地指出要害，“依样画葫芦，徒具其形，不过沐猴而冠，惹人噱。欲得神髓，需逆推其力，洞察其源。”

言罢，她不再观望，径直开始尝试。左臂时序印记微光流转，并非用于加或扭曲时间，而是辅助她进行“微观感知”与“精准复刻”。她先调整呼吸，使之悠长绵密，暗合此地灵机流转的天然韵律。继而，她缓缓抬起右足，并非刻意追求完全的静止，而是寻找一种动态的平衡，足尖轻点虚空，逆轨感知细细体会那一点与脚下玉台、乃至更深处地脉产生的微弱共鸣。双手结印，拈花诀轻柔如托露珠，引凤指却稳如擎山岳，指尖时序之力丝丝缕缕渗出，尝试捕捉和引导空气中游离的灵能粒子，按照虚影标注的轨迹运行。

起初数次，皆以失败告终。不是气息紊乱，就是手势偏差，或是意念无法与那玄妙的“朝凤”意境共鸣。每次失败，都会引起周身气机微微震荡，若非她根基扎实、控制力惊人，早已遭受反噬。但她面色不变，每次失败后便静立片刻，逆推失误之处，调整细微角度、呼吸节奏乃至心神投入的深浅，继而再次尝试。其态度之冷静专注，几近冷酷，将自身视为一件需要不断调试校准的精密器械。

顾清晏见江望舒已进入状态，也收起嬉闹之心，深吸一口气，开始自己的领悟之路。她自知在能量控制的精细度上远不及江望舒，便另辟蹊径，充分挥织梦感知的优势。她并未急于模仿动作，而是闭上双眼，全力释放感知，去“倾听”玉璧虚影中残留的意念波动，去“感受”这溶洞内蕴含的、与“百鸟朝凤”相关的古老情绪碎片。

渐渐地，在她独特的感知世界中，那冰冷的虚影“活”了过来。她“看”到一只羽翼未丰的雏凤，于晨曦中第一次尝试鸣叫，声音稚嫩却充满生机，引得林中雀鸟纷纷探头；“听”到万千鸟雀感受到某种召唤，从四面八方飞来，翅膀扇动的声音汇成美妙的交响；“感受”到那种被尊崇、被环绕的温暖与喜悦，以及作为中心引领者的那份庄严责任感。

“我明白了！”顾清晏睁开眼，眸中异彩连连，“这不是摆姿势，是在讲故事！讲一个关于‘第一次呼唤’和‘被回应’的故事！要把自己当成那只小小凤鸟，心里装着整个森林的朋友，用最真诚的声音去打招呼！”她的抽象领悟直指核心意境。她再次尝试起手式，动作依旧生涩，但眼神却变了，充满了期待与友善，意念中观想着晨曦森林、好奇的鸟雀，试图用情绪引动灵机。效果竟出奇的好，虽然能量流转依旧粗糙，但起手瞬间，周身竟隐隐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吸引周边灵机靠拢的波动！

“意动而灵随？倒是误打误撞，切中了几分关窍。”江望舒瞥见顾清晏那边的微弱异动，傩面下传来听不出情绪的评语，“可惜，空有意境，而无框架，如无骨之画，终是虚妄。灵机汇聚而不知导引，反受其累。”她一边毒舌点评，一边继续自己的精密校准。在失败了数十次后，她终于第一次完整地、分毫不差地做出了起手式，并且成功引导一丝微弱的灵机，按照既定轨迹运行了短短一瞬！虽然瞬间后便因后续变化过于复杂而溃散，但无疑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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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中无日月，不知时辰流逝。二人皆沉浸于反复的练习与领悟中。饿了便取用玉台边缘石龛中存放的、不知何种材料制成却饱含灵气的糕饼清水，累了便打坐调息，借助此地浓郁灵气恢复精神。

江望舒的进展堪称恐怖。她凭借逆轨感知的精准复盘能力和对能量规则的深刻理解，将起手式分解成数百个细微步骤，逐一优化，进度稳定而坚实。顾清晏则进展缓慢却充满奇趣，她时常用织梦之力模拟出各种小鸟的虚影围绕自己飞舞，试图营造“百鸟来朝”的氛围来辅助感悟，虽时常弄巧成拙，引得灵机乱窜，却也偶有灵光一闪的妙悟。

就在时限将至，第三日夕阳（虽看不到，但二人皆有心神感应）即将沉入地平线之际，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玉璧考核，而是来自外界！

溶洞入口处，那白玉阶梯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且充满恶意的能量冲击！整个溶洞微微震动，琉璃钟乳石光华乱颤，中央碧潭之水荡漾不休！一股熟悉的、混合着寂灭气息与生魂怨力的邪异能量，正疯狂冲击着入口处的无形禁制！是那斗篷人去而复返，并且带来了更强的力量，试图强行破开秘境！

“阴魂不散。”江望舒从深沉的练习中惊醒，眸光骤寒，左臂时序印记传来警示的刺痛。她瞬间判断出，外界攻击力度远之前，禁制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哎呀！那讨人嫌的‘黑乌鸦’又来了！还带了帮手砸门！”顾清晏也被惊动，小脸皱起，“咱们这‘功课’还没做完呢！这考官怎么还带闯考场的？”

玉璧似乎也感应到外界的侵扰，金光变得明灭不定，那苍老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急促：“外邪侵扰，秘境将启。考核加！一炷香内，若无人能引动灵机共鸣，传承封闭，汝等皆遭驱逐！”

压力骤增！

江望舒眼神一厉。外界威胁与考核时限的双重压迫，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的疯狂与冷静并存的特质。她不再按部就班地练习，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强行冲击完整起手式的灵机共鸣！

“清晏，护法！阻外界感知干扰！我要行险一搏！”她语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明白！”顾清晏深知此刻危急，立刻全力催动织梦心镜，并非防御，而是构筑了一层强大的“认知迷障”，笼罩住江望舒周身方寸之地，最大限度隔绝外界能量冲击带来的波动干扰，为她创造一个相对稳定的“内在空间”。

江望舒闭上双眼，将逆轨感知催动到极致，脑海中瞬间回放这三日来成千上万次练习的所有细节与数据。她的呼吸变得若有若无，身心彻底放松，又极度专注。她不再刻意控制每一个肌肉动作、每一丝能量流转，而是将自身完全融入对《百鸟朝凤引》起手式“神髓”的理解中——那是一种初生凤凰，以最纯粹的本心，向天地出第一声清鸣，引动万物回应的“势”！

她动了。

动作不再僵硬刻板，而是如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单足伫立，稳如磐石，又似与脚下玉台、地脉连为一体。虚点之足轻抬，指尖时序之力微妙震荡，不再是强行引导，而是如音叉般，轻轻“叩响”了地脉灵机的某个固有频率！拈花诀与引凤指随之而动，不再是结印，而是化作了沟通天地的桥梁，将那股被引动的灵机，以自身为媒介，向上承接天光月华（虽在洞中，意念引动），向下安抚躁动地脉！

“唳——！”

一声清越悠扬、直透灵魂的凤鸣，并非真实声音，而是磅礴灵机与无瑕意念共鸣产生的天籁之音，以江望舒为中心，轰然爆！

刹那间，整个溶洞光华大放！琉璃钟乳石齐鸣，奏响仙乐！中央碧潭之水沸腾，涌出甘霖！玉璧之上，《百鸟朝凤引》的虚影骤然活了过来，化作一道璀璨流光，融入江望舒体内！更令人震撼的是，溶洞虚空之中，浮现出无数珍禽异鸟的光影，虽模糊，却皆朝着江望舒的方向，做出朝拜鸣和之姿！

百鸟朝凤，异象纷呈！灵机共鸣，考核通过！

“善！”玉璧中苍老意念带着一丝欣慰，“汝已得此式神髓，可为传承之人。然外敌当前，秘境将启，后续传承，需待来日。现赐汝《霓羽秘卷》入门心法及‘凤鸣清音咒’，助汝退敌固源，离去！”

一道金光自玉璧射出，没入江望舒眉心，大量关于神鸟舞基础心法、能量运转以及一道专门用于涤荡邪祟、安抚心灵的音咒秘诀涌入其识海。

几乎在同一时间，入口处禁制在斗篷人疯狂的攻击下，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轰然破碎！数道散着浓郁邪气与寂灭气息的身影，裹挟着滔天黑雾，冲入了这片净土！

为者，正是那斗篷人，其气息较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显然动用了禁忌手段或请来了更强援手。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戴着面具、眼神麻木空洞、却散着惊人死寂波动的身影，似是傀儡之流。

“小辈！坏我好事，夺我机缘，今日定叫你等形神俱灭！”斗篷人厉声咆哮，目光死死锁定刚刚接受完传承、周身灵光未散的江望舒，以及一旁严阵以待的顾清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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