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与梦境(朝辞阙)_第87章冰湖诡阵霓裳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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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冰湖诡阵霓裳初试（第1页）

狐影盘上的银线如一道冰冷的指路箭矢，直刺西北方那座巍峨雪峰之巅。山谷中的邪阵虽破，但空气中残留的死寂气息与远方雪峰传来的隐隐压迫感，都昭示着前路绝非坦途。

两人稍作休整，江望舒以时序之力辅助顾清晏恢复透支的精神力，自己也调息平复内腑震荡。随后，她们不再耽搁，沿着狐影盘指引的方向，向着雪峰进。

越是靠近雪峰，地势越是陡峭，气温急剧下降。参天古木逐渐被耐寒的针叶林和低矮的灌木取代，脚下不再是松软的腐殖土，而是布满碎石和冻土的陡坡。空气中弥漫着冰雪特有的清冽气息，却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邪阵同源的阴冷感，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哈，这风刮在脸上，像被看不见的猫爪子挠似的，又冷又刺挠。”顾清晏裹紧了单薄的衣衫，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花，“咱们这是要往大冰箱顶上爬呀？不知道山顶有没有藏着冰淇淋做的宫殿？”即便环境恶劣，她的抽象思维依旧活跃，将严寒想象成顽皮的小动物和甜美的食物。

江望舒傩面下的神色依旧平静，逆轨感知如同精密的温度计和能量探测仪，时刻监控着环境变化与潜在危险。“寒意侵骨，非止风雪，更有邪力残留盘踞，如雾锁寒江，阻人窥探。”她精准地剖析着周遭的能量状态，“狐影盘所指，非是坦途，恐是请君入瓮之局。步步为营，方为上策。”她的“毒舌”此刻化作了最冷静的风险评估。

攀登过程异常艰难。狂风卷着冰粒，抽打在脸上生疼。光滑的冰壁需要借助工具和灵力才能攀附。偶尔还有雪崩的轰鸣从远方传来，令人心惊。狐影盘的指引并非直线，而是蜿蜒盘绕，似乎有意避开某些天然险地，但也可能是在将她们引向更隐蔽的陷阱。

历经数日艰苦跋涉，两人终于抵达雪线附近。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冰蚀峡谷，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冰崖，谷底覆盖着厚厚的万年冰川，冰川表面并非平整，而是布满了深不见底的冰裂缝和造型诡异的冰塔、冰洞。峡谷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如同镜面般光滑的冰壁，冰壁下方，似乎有一个被冰雪半掩的洞口，洞口周围的空间隐隐扭曲，散着不寻常的能量波动。狐影盘上的银线，正指向那个洞口！

“就是那儿了？”顾清晏眯着眼望向峡谷尽头，她的织梦感知在如此纯净又充满危险的环境中变得格外敏锐，“那洞口像个噘着嘴吹冷气的雪娃娃，周围的光线都扭成麻花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邻居。”她感受到了洞口处强大的能量禁制。

江望舒停下脚步，没有贸然进入峡谷。她仔细观察着谷底冰川的结构和能量流动。“冰川之下，隐有灵脉流转，然其轨迹……被人为扭曲禁锢。”她指向几处看似自然的冰裂缝，“裂缝分布暗合阵势，冰塔排列如阵基。整个峡谷，便是一座以天然冰川为依托、精心布置的巨大困阵抑或杀阵。洞口乃是阵眼，亦是陷阱入口。”

她的逆轨感知甚至捕捉到，在那些深邃的冰裂缝底部，隐约传来几缕极其微弱的、与黑衣人同源的死寂气息，仿佛有东西蛰伏在冰下。“守株待兔，暗藏杀机。硬闯，恐遭灭顶之灾。”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冰天雪地里跟他们玩捉迷藏等到开春吧？”顾清晏搓着冻得红的手，“要不，我试试用‘梦’打个洞钻过去？”她异想天开地提议。

“蛮干徒劳，需以巧破力。”江望舒目光闪动，落在了怀中那卷《霓裳羽衣注》上。“霓裳羽衣，非止华美，更具诸般神通。其中记载一法，名曰‘灵雀幻光步’，可借光影变幻，匿迹潜行，于阵法间隙中穿梭自如。”她看向顾清晏，“汝之织梦，擅幻化拟形，或可助我模拟此法神髓，虽无羽衣在身，或能效其一二。”

“扮成小麻雀溜进去？这个好玩！”顾清晏立刻来了精神。她接过卷轴，与江望舒一同研读那“灵雀幻光步”的精要。此法并非单纯的身法，更注重与周围光环境、能量场的融合，要求施术者心念纯净，身法灵动，如雀鸟穿林，不留痕迹。

江望舒负责解析步法能量运转的精确轨迹和时机把握，她的逆轨感知能将每一个动作分解到极致。顾清晏则挥织梦天赋，去“感受”和“模拟”那种与光影共舞的“意境”，她闭目冥想，将自己想象成一只在雪地阳光下跳跃的灵雀，羽毛折射着光芒，身影与雪光、阴影完美融合。

准备妥当后，两人没有直接进入峡谷，而是绕到一侧冰崖之上，寻找最佳切入点。江望舒选定了一处光线折射复杂、能量流动相对薄弱的区域。

“跟紧我，步法需与我同步，心神融入光影，忘我无痕。”江望舒低声道，随即身形一动，如一片雪花般飘然而下，落向冰川表面。她的步伐变得极其奇异，并非直线前进，而是忽左忽右，时缓时疾，每一步踏出，身形都仿佛模糊了一瞬，巧妙地利用冰面反光和自身时序之力制造出细微的光影扭曲，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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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晏紧随其后，织梦心镜光芒内敛，她不再是用眼睛看路，而是用“心”去感受江望舒留下的光影轨迹和能量涟漪，如同踩着前一只鸟的爪印起舞。她的身法不如江望舒精准，却多了一份浑然天成的灵性，有时甚至能下意识地借助一阵掠过的寒风或一片飘落的雪花，让自己的踪迹更加难以捕捉。

两人如同两只真正的雪地灵雀，在危机四伏的冰川阵法中翩跹穿梭。时而从巨大的冰塔阴影下掠过，时而紧贴着深不见底的冰裂缝边缘滑行，时而利用冰面短暂的镜面反射效果隐匿身形。阵法中蕴含的探测能量多次从她们身边扫过，却都被那精妙的光影伪装和能量同化效应误导，未能触警报。

然而，越靠近峡谷尽头的洞口，阵法越是密集强大。洞口处的能量禁制几乎形成实质的光晕，缓缓旋转，如同一个漩涡，吞噬着一切靠近之物。

“最后一道关卡，亦是最大考验。”江望舒在一根冰柱后停下，仔细观察着那漩涡般的禁制。“此禁制非蛮力可破，需以特定频率的能量波动方能开启或安然穿过。强行冲击，必遭反噬。”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霓裳羽衣注》，快翻阅，寻找可能相关的记载。终于，在关于“霓裳”与阵法共鸣的篇章中，找到一段晦涩描述：“霓裳舞动，灵韵自生，可感应同源禁制，如钥入锁，水到渠成。”

“同源禁制……”江望舒若有所思，抬手看向自己手背上那微微热的霓羽印记，又望向洞口禁制。她尝试着，将一丝极其精纯的、蕴含着霓羽印记气息的灵韵，缓缓导向那禁制光晕。

奇妙的事情生了！那原本缓缓旋转、充满排斥力的光晕，在接触到这丝灵韵的瞬间，微微一滞，旋转度放缓，光芒也柔和了几分，仿佛辨认出了熟悉的“气息”！

“有效！”顾清晏惊喜地低呼。

但仅凭一丝灵韵，还不足以完全打开禁制。江望舒心念电转，对顾清晏道：“助我一臂之力！以织梦之力，模拟‘霓裳舞仪’之韵，增幅印记共鸣！”

顾清晏立刻会意，她闭上双眼，全力调动织梦心镜，不再模拟灵雀，而是开始在脑海中“编织”一场庄严而华丽的霓裳舞仪！她想象着月光下，身着七彩羽衣的舞者翩然起舞，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挥袖，都带起漫天流萤般的灵光，与天地共鸣……她将这种想象中的“韵律感”和“灵性波动”，通过织梦之力，与江望舒手背上的霓羽印记连接起来，将其共鸣效果急剧放大！

嗡——

霓羽印记骤然亮起璀璨的七彩光华！一道柔和却磅礴的、充满神圣舞蹈韵律的能量波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去，与洞口禁制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禁制光晕剧烈波动起来，旋转逐渐停止，光芒向内收敛，最终在中心位置，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流光溢彩的通道！

“走！”江望舒低喝一声，与顾清晏身形如电，瞬间穿过了通道！

就在两人进入洞口的刹那，身后的通道迅闭合，光晕恢复原状。而她们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隐藏在冰壁之后的、巨大无比的地下冰洞！

冰洞穹顶高悬，垂落着无数巨大的冰棱，如同水晶宫殿。洞内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最令人震惊的是，冰洞中央，并非预想中的泉眼，而是一片波光粼粼、散着浓郁生机与梦幻光晕的……地下湖！湖水并非清澈见底，而是呈现出一种不断变幻的、如同极光般的瑰丽色彩，湖面氤氲着淡淡的七彩雾气，美得令人窒息。

湖心深处，隐约可见一团更加耀眼的光源，似乎才是真正的“织梦泉”泉眼所在！

然而，未等两人仔细打量这梦幻般的景象，一阵阴冷的鼓掌声，自冰洞一侧的阴影中传来。

“呵呵……不愧是能破我外围阵法、寻至此地之人。竟能凭借些许皮毛传承，模拟霓裳韵律开启禁制，倒是小瞧了你们。”

阴影中，缓缓走出三道身影。为者，正是那个曾在云溪寨交手、而后遁走的斗篷人！此刻，他气息沉稳，显然伤势已愈，甚至更胜从前。而他身后两人，装束与之前黑衣人相似，但气息更加深邃内敛，眼神锐利如鹰，显然是更高级别的核心成员。

斗篷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白而阴鸷的面孔，目光如毒蛇般锁定在江望舒和顾清晏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欢迎来到，‘织梦泉’……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