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与梦境(朝辞阙)_第90章霓裳初舞寂渊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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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霓裳初舞寂渊涟漪（第1页）

湖心宫阙的微震与那声来自湖底深处的沉闷轰鸣，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获得传承的短暂宁静。氤氲的七彩雾气紊乱了一瞬，连那蔚蓝的泉眼池水也荡起了不寻常的涟漪。

顾清晏正新奇地摆弄着身上流光溢彩的“流云霓裳”，感受到震动，吓了一跳，差点踩到过长的衣摆，“哎呀，这新房子还没住热乎呢，怎么就地震了？难道是刚才试衣服动静太大，吵醒了楼下睡觉的邻居？”她的抽象思维将湖底未知的存在想象成了脾气不好的楼下住户，带着点闯祸后的小心虚。

江望舒已瞬间将羽衣穿戴整齐，月白色的流光映衬着她傩面下冷静的双眸。羽衣加身，轻若无物，却仿佛与周身灵力、与此地灵韵瞬间建立了更深层次的联系，感知被放大数倍。那声轰鸣及随之而来的隐晦空间波动，在她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逆轨感知如蛛网般向下蔓延，穿透澄澈的湖水，深入湖底灵脉交织的复杂结构。

“非是地动，乃封印松动之兆。”她语气沉凝，目光锐利如刀，直视脚下如镜湖面，“湖底另有乾坤，其下镇压之物，气息与‘寂渊’同源，却更为……古老斑驳。适才传承共鸣，恐已惊扰其眠。”她的“毒舌”此刻化作了最严峻的预警，精准点出危机根源，“得此传承，非是终点，怕是方才真正触及风暴之眼。‘影狐’所求，或许不止霓裳，更在湖底之物。”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那蔚蓝色的泉眼池水中心，忽然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漩涡中，不再是纯净的灵光，而是渗出了一缕缕极其淡薄、却让人灵魂悸动的灰黑色气息。那气息与星陨之峡、与斗篷人身上的寂灭之力相似，却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沉眠万古的腐朽与死寂，仿佛某种更本源的、被岁月磨蚀了的“虚无”本身。

“织梦泉”的灵韵本能地涌动，七彩霞光试图净化那缕灰黑气息，二者接触处出细微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滋滋”声，相互湮灭。显然，这口生机勃勃的灵泉，本身也是一道强大的封印！

“哎呀呀，泉水脏了！”顾清晏也看到了那缕不祥的灰黑，皱起了鼻子，她的织梦感知对这类负面能量尤为敏感，“像一滴墨汁掉进了牛奶碗里，看着就难受。咱们这新家水池底下，不会埋着个腐烂了好几万年的大芋头吧，味道都冒出来了。”她用看似滑稽的比喻，道出了本质的污秽与不祥。

“封印之力仍在，然缝隙已生。若容其扩大，恐酿大祸。”江望舒当机立断，“需以霓裳之力，辅以此地灵脉，加固封印。”她迅浏览识海中新得的《霓羽心经》下卷与《织梦引》，寻找应对之法。其中果然有记载，以特定霓裳舞仪，引动织梦泉本源，可调和灵机，镇压邪秽的法门，名为“灵泉涤秽舞”。

“清晏，护住泉眼核心，勿让秽气侵蚀。我来行舞，尝试弥合缝隙。”江望舒语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需要集中全部心神引导舞仪，无暇分心他顾。

“明白！看我的！”顾清晏立刻收敛嬉笑，她深知事情严重。织梦心镜光芒大放，与身上那件偏向淡金霞光的霓裳羽衣产生共鸣。她双手结印，并非攻击，而是将全部织梦之力化作一张柔和而坚韧的“梦境滤网”，笼罩在泉眼漩涡之上，努力过滤、稀释那不断渗出的灰黑气息，同时将纯净的泉水灵韵引导汇聚，支援江望舒。“我在给这碗牛奶加个滤网，再把好味道挤过去帮你！”她用自己的方式理解并执行着任务。

江望舒不再多言，她深吸一口气，将身心调整至空明状态。脑海中“灵泉涤秽舞”的步法、手诀、心法流转不息。她足尖在湖面上轻轻一点，周身月白霓裳无风自动，流云般的广袖舒展开来。

起舞。

初始动作舒缓而庄严，如同祭祀前的静心凝神。她的步伐暗合天地韵律，每一步踏在湖面，都漾开一圈融合了时序之力与霓裳灵光的涟漪，扩散开去，与整个冰湖的灵脉产生共鸣。手诀变幻，时而如拈花引露，引导着空中弥漫的七彩雾气；时而如抚琴弄弦，拨动着无形的灵机脉络。

随着舞姿展开，度渐快。她的身影在湖心翩跹流转，月白霓裳化作一道流动的光河，与顾清晏织就的金色梦网、泉眼本身的蔚蓝光华交织在一起，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蕴含着肃穆的力量。口中低吟玄奥咒文，每一个音节都引动周围灵机震荡，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充满净化意味的能量洪流，向着泉眼漩涡处压去！

“霓裳舞乾坤，灵泉涤秽尘。封！”

最后一式，她双臂展开，如凤凰展翅，周身光华暴涨，引动着汇聚而来的庞大灵能，化作一道凝练的月白光柱，狠狠灌入那旋转的漩涡中心！

“嗡——！”

整个湖心宫阙剧烈一震！泉眼漩涡的旋转度骤然减缓，那渗出的灰黑气息被月白光柱逼退、净化，漩涡以肉眼可见的度开始缩小、弥合。湖底传来的沉闷轰鸣也渐渐平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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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然而，就在缝隙即将完全闭合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湖底被镇压的存在似乎被这强大的净化力量彻底激怒，一股远比之前精纯、恐怖的寂灭意志，如同沉眠古兽的咆哮，猛地从即将闭合的缝隙中冲击而出！这股意志并非散乱的能量，而是凝聚成一根无形的、充满腐朽与终结意境的尖刺，无视了大部分灵能防御，直刺江望舒的心神！

这是直指本源的灵魂攻击！意在污染舞者心神，中断仪式！

江望舒闷哼一声，舞姿一滞，只觉一股冰寒死寂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入识海，眼前幻象丛生，仿佛看到时空崩坏、万物归墟的终极景象，自身灵力运转都为之凝涩！霓裳羽衣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望舒！”顾清晏惊叫一声，她能感受到江望舒瞬间紊乱的气息和那根寂灭尖刺的恐怖。千钧一之际，她福至心灵，织梦心镜与身上霓裳共鸣到极致，“织梦·华胥引梦护心章！”她不再仅仅过滤秽气，而是将全部力量化作一层最纯粹、最温暖的“美梦之光”，如同最坚韧的蚕丝，瞬间包裹住江望舒的心神，在她识海外构筑起一层充满生机与希望的缓冲地带！

那根寂灭尖刺撞入这片“美梦之光”中，虽未立刻消散，但其恐怖的侵蚀力却被极大削弱，如同利刃刺入致密的海绵，度骤减，给江望舒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呃……”江望舒强忍识海刺痛，逆轨感知疯狂运转，稳住心神，左臂时序印记灼热，强行扭转自身时间感知，于瞬息间平复灵力躁动。她目光一寒，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借着顾清晏的掩护，将“灵泉涤秽舞”最后一股力量，连同被激的怒意与决绝，化作一道更凝练、更霸道的净化光矢，顺着那寂灭尖刺来的方向，逆冲而去！

“寂灭余孽，也敢逞凶！封！”

轰！

精神层面的碰撞无声无息，却让整个冰洞的灵韵为之一滞。那根寂灭尖刺终于彻底崩散，湖底传来的怒吼变成了不甘的嘶鸣，最终彻底消失。泉眼漩涡彻底弥合，恢复平静，只剩下纯净的蔚蓝，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生。

舞止，光敛。

江望舒身形微微一晃，脸色苍白，额角见汗，显然消耗巨大。顾清晏也气喘吁吁，维持“美梦之光”对她负担不小。

冰洞内重归寂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危机暂时解除，但湖底那恐怖的存在与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交锋，都昭示着巨大的隐患已然埋下。

“刚才……好像跟一个做了几万年噩梦的老家伙打了一架。”顾清晏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它的梦又冷又黑，一点都不好玩。”

江望舒调息片刻，看向恢复平静的泉眼，眼神深邃。“缝隙虽合，根源未除。此番动静，‘影狐’及其背后势力，必有感应。此地，已成是非中心，不可久留。”

她感受着身上霓裳羽衣传来的温润力量，又想到湖底那恐怖的寂渊气息。传承在手，责任在肩，而风暴，已然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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