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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洞穴的宁静被骤然撕裂。就在江望舒的手指触碰到那片绘制着“狐踪”路线的兽皮地图瞬间,兽皮上那个简陋的圆圈带点标记竟如同烧红的烙铁般亮起刺目白光!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自标记中心爆,霎时笼罩住近在咫尺的两人!
空间扭曲的剧烈撕扯感远以往任何一次传送。视线中的荧光植物、清澈泉水、甚至空气本身,都像被打碎的琉璃般扭曲、拉长、碎裂成五彩斑斓的色块,耳边是无数种声音混杂的尖锐鸣响——有古老的圣歌吟诵,有绝望的疯狂呓语,有剪刀开合的铿锵,有枪械上膛的冰冷撞击,更有一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被强行撕裂、重组的巨大噪音。时间感彻底混乱,一瞬仿佛被拉长成永恒,又好像千年光阴压缩为一次心跳。
江望舒的逆轨感知在冲击降临的刹那就如同被投入狂涛的扁舟,瞬间过载。无数混乱的时空碎片、因果乱流、以及浓烈到实质化的负面情绪——悲伤、愤怒、憎恨、扭曲的爱、极致的绝望——如同冰锥般狠狠凿击着她的意识海。她闷哼一声,傩面下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但强大的意志力让她死死守住了灵台最后一丝清明,逆轨之力本能地收缩,化作最坚韧的护盾紧紧包裹住自身与近在咫尺的顾清晏,试图在这完全失控的空间风暴中稳住锚点。
“望舒——!”顾清晏的惊呼声在扭曲的时空中被拉成断续的颤音。她的织梦感知在这种环境下遭受了更可怕的冲击。那些混乱的声音与色彩,在她高度敏锐的感知中被无限放大,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她“看”到破碎的童年记忆与陌生的血腥场景交织,“听”到母亲的哭泣与敌人的狂笑共鸣,自身情绪如同被投入搅拌机,恐惧、好奇、甚至一丝病态的兴奋不受控制地翻涌。织梦心镜的光芒剧烈闪烁,几乎要碎裂,她只能凭借本能死死抓住江望舒的手臂,将对方视为这片疯狂之海中唯一的浮木。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漫长的一个世纪。那恐怖的撕扯力骤然消失。
砰!砰!
两人重重摔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所有诡异的声光效果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宁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错位感。
江望舒第一时间翻身跃起,尽管头脑依旧阵阵刺痛,逆轨感知已如触角般迅向四周蔓延。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她傩面下的眉头深深蹙起。
这里的光线异常。并非黑暗,也非明亮,而是一种均匀的、缺乏源头的灰蒙蒙的光,仿佛置身于一张曝光过度的老旧照片内部。空气凝滞,带着一股陈年灰尘、淡淡血腥和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败花香混合的古怪气味。最令人不适的是空间感。目测不过十丈见方的厅堂,却给人一种无比空旷、没有边界的错觉;抬头望去的穹顶似乎触手可及,细看又仿佛高远得没有尽头。墙壁、地面均由一种惨白色的、光滑得不像石质或金属的材质构成,上面布满了无数扭曲的、如同血管或神经束般的暗红色脉络,这些脉络还在极其缓慢地、如同拥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着。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顾清晏揉着摔疼的胳膊肘爬起来,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和惊魂未定。她的织梦感知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油脂,对外界的探查变得模糊而迟滞,但另一种更直接的、针对情绪氛围的感应却被放大了。她不由自主地抱紧双臂,小脸白,“感觉……好难受。像被塞进了一个刚从病人身上拆下来的、还没洗干净的旧石膏模型里,到处都沾着黏糊糊的不高兴和冷冰冰的恶意。”
江望舒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逆轨感知正努力适应着此地的异常规则。她尝试感知时间的流,却现过去、现在、未来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有无数个时间片段在此地叠加、交织。她试图追溯传送而来的空间轨迹,线索却在那片混乱的色块中彻底中断。“此地时空结构极其紊乱,法则与常世迥异。五感乃至灵觉在此均可能产生扭曲、倒错。谨慎行动,勿信表象。”
她目光扫过这个诡异的厅堂。除了他们掉落的位置,只有正对面一扇紧闭的、同样由惨白材质构成、表面刻满扭曲符文的大门。大门中央,有一个明显的凹槽,形状恰好与兽皮地图上那个光的标记——圆圈中心一个点——完全一致。
“看来,那张兽皮不仅是地图,更是开启此地的‘钥匙’。”江望舒冷静地分析道,“留下钥匙者,意在引我等至此。”她走到大门前,逆轨感知仔细探查凹槽与门上的符文。符文蕴含的能量属性晦涩难明,充满了矛盾与冲突感,既有一丝微弱的圣洁气息,又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疯狂。
“那我们是……自投罗网了?”顾清晏凑过来,看着那扇门,又看了看来路——那里只有一片光滑的、仿佛从未存在过通道的墙壁,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像个被故意放在路边的、装饰漂亮的捕兽夹,咱们还真一脚踩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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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已张开,唯有破之。”江望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意。她取出那片兽皮。兽皮此刻已恢复平静,但那个圆圈带点的标记依旧微微散着余温。她小心翼翼地将兽皮对准凹槽按了下去。
严丝合缝。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传来。大门上的暗红脉络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那些扭曲的符文如同活过来的蛇虫般开始蠕动、重组。惨白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门后并非预想中的通道或房间,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景象。
那是一片不断变幻、扭曲的空间。时而呈现为一条无限延伸、两侧挂满滴血油画的长廊;时而又坍塌成一个所有角度都在向内部旋转的螺旋楼梯;偶尔又会定格为一间摆满破碎镜子的舞厅,镜中倒影却并非他们自己,而是一些模糊扭曲、做着痛苦姿态的影子。光线、色彩、形状都在以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疯狂地流动、重构,散出令人心智崩溃的混乱气息。
而在这一片混沌景象的深处,隐约传来一阵微弱但持续的声音。那声音……像是金属剪刀开合时出的、规律而冰冷的“咔嚓”声,间歇夹杂着某种压抑的、仿佛梦呓般的低哼浅唱,听不真切,却无端让人心底寒。
“门后面……是个疯子的万花筒。”顾清晏脸色更白了,她的织梦感知在门开的瞬间,如同被针扎般刺痛,反馈回无数破碎、痛苦、疯狂的意念碎片,“我好像……听到剪刀在唱歌,歌词里全是玻璃碎片和干涸的血痂。”
江望舒静静凝视着门后的混沌,逆轨感知如同在狂风暴雨中航行的孤舟,极力捕捉着那混乱规则下可能存在的、相对稳定的“路径”。片刻后,她收回目光。
“规则已然不同。此地排斥秩序,崇尚混乱与扭曲。”她抬起手,手背上霓羽印记的光芒在此地也显得有些黯淡,“然万变不离其宗。扭曲之极,必有支撑其存在的‘核心’。循声而行,或可觅得源头。”
她当先一步,迈入了那片光怪陆离、不断变幻的混沌之门。身影在扭曲的光线中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被吞噬。
顾清晏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振作精神。“好吧,疯子万花筒就万花筒,总比待在石膏模子里霉强。”她嘀咕着,紧随其后踏入其中。
就在两人身影完全没入那片混沌的刹那,身后那扇惨白大门悄无声息地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
灰光笼罩的诡异厅堂重归死寂,只有墙壁上那些暗红的脉络,依旧在缓慢而固执地搏动着,如同这座“颠倒圣堂”冰冷的心脏,等待着下一个闯入者,或者,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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