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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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授课风波起秘辛终难藏（第1页）

京兆府授课的日子定在三日后的辰时，地点选在府衙西侧的讲学堂。前一晚，林薇在灯下翻来覆去修改“防疫讲义”，把“细菌”改成“水中秽浊之气”，把“电解质紊乱”换成“体虚失养”，可笔尖落在纸上，还是觉得字字别扭。沈知远端来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见她眉头拧成疙瘩，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别太为难自己，若是讲不下去，我陪你去跟府衙说，就说方子是家传的，只知用法，不明原理。”

林薇抬头看他，他额头上的伤疤还浅淡可见，那是前些日子为护她挡在人前磕的。她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暖意，心里却更沉了：“可这法子要推广，总得让大夫们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不然遇到变异的病症，他们还是不会应对。”她想起现代医学院的导师常说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可这份“渔”，在唐朝却成了烫手的山芋。

第二日清晨，林薇刚到讲学堂，就见堂内已坐满了人——有长安城各大医馆的坐馆大夫，有京兆府招募的学徒，甚至还有几个穿着锦袍的贵族子弟，显然是冲着“盐糖治瘟疫”的奇方来的。她刚走上讲台，就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身上，转头看去，只见角落坐着一个身着墨色锦袍的男子，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冷意，手边放着一个刻着“萧”制的精致药盒——正是第六章结尾时，郊外马车里的那个人。

“林姑娘，”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大夫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质疑，“听闻你用盐糖治水疫，可医书有云‘时疫需清泻’，你这方子既无黄连之苦，又无大黄之峻，何以见效？”

林薇定了定神，按照提前准备好的说法解释：“老大夫所言极是，只是此次水疫特殊，患者多因呕吐腹泻失了‘元气’，盐糖能补元气、固根本，待元气稍复，再用草药清泻秽浊，方能事半功倍。就像田地里的禾苗，若根都枯了，只浇水施肥也无用，需先护根，再滋养。”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陶罐，演示盐糖水的配比：“一斤热水，盐一小勺，糖三小勺，需搅拌至完全融化，少量多次喂服——若一次喂太多，患者肠胃虚弱，反而会吐。”她的动作熟练，语气沉稳，台下的大夫们渐渐放下质疑，有人拿出纸笔认真记录，还有人点头附和：“上次我家学徒染了疫，就是喝了类似的糖水，果然止了吐。”

可就在这时，角落里的墨袍男子突然站起身，声音清冷如冰：“林姑娘说的‘护根’，倒与西域传来的‘养身术’有些相似。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为何偏偏是盐糖配比‘一三一’，而非‘二二’或‘三三’？姑娘家乡的老大夫，是否曾说过其中的缘由？”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这个问题，她最怕有人问起。现代医学里，盐糖配比是根据人体体液渗透压计算得出的，可“渗透压”三个字，在唐朝根本无人知晓。她攥紧了手中的木勺，指尖泛白，勉强笑道：“这是家乡老大夫世代相传的比例，说是‘试过无数次，此配比最宜人体’，具体缘由，我也不甚清楚。”

“不甚清楚？”墨袍男子步步紧逼，缓步走上前，目光如炬，“林姑娘之前治癫痫孩童，用‘侧卧防窒息’之法；治太后肺炎，用‘拍背排痰’之术；如今治水疫，又创‘盐糖补水’之方——这些法子皆与中原医理相悖，却又屡试不爽。姑娘家乡的老大夫，究竟是何方高人？为何从未在医籍中见过记载？”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刺破了林薇精心编织的谎言。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疑惑，有探究，还有几分警惕。林薇的脸涨得通红，又渐渐变得苍白，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总不能说，她的“老大夫”是现代医学院的教授，她的“医籍”是实验室里的《传染病学》教材。

“萧大夫，”沈知远突然走上前，挡在林薇身前，对着墨袍男子躬身道，“林姑娘年幼时家乡遭灾，老大夫不幸离世，许多医理未能尽传，还望萧大夫海涵。这些法子虽与中原医理不同，却实实在在救了人，何必纠结于缘由？”

林薇这才知道，眼前的男子竟是长安城最近声名鹊起的“萧医”，传闻他医术高，却性情孤傲，尤其不喜“旁门左道”的医术。萧医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沈知远：“沈公子是想护着林姑娘？可医者行医，需凭真才实学，而非含糊其辞。若今日说不清缘由，他日有人效仿此法治死了人，这笔账，该算在谁头上？”

就在林薇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萧大夫，老身倒觉得，林姑娘的法子，未必没有道理。”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沈老大夫拄着拐杖，慢慢走进讲学堂，他脸色虽有些苍白，却目光坚定，“老身行医五十载，前几日研究林姑娘的盐糖水，现其味‘咸甘适中’，与人体汗液、尿液之味相近——或许，这就是它能补‘元气’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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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愣住了——沈老大夫竟从“味道”中，隐约摸到了“体液平衡”的边！萧医也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道：“汗液、尿液乃污秽之物，怎能与药饮相提并论？沈老大夫此言，未免太过牵强。”

“牵强与否，看疗效便知。”沈老大夫走到林薇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林丫头，别怕。老身知道你有难言之隐，可医者之心，不分古今中外，只要能救人，便是好医术。”

林薇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沈老大夫竟早已察觉她的秘密！她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沈老大夫，各位前辈，我……我并非有意隐瞒。我家乡并非南方村落，而是……而是千年后的世界。这些法子，是我们那个时代的医学知识，不是什么‘旁门左道’，是经过无数人验证过的救人之术！”

台下一片哗然，有人惊得站起身，有人小声议论：“千年后的世界？这姑娘怕不是疯了吧？”“怪不得法子这么奇怪，原来是……是异类？”

萧医的脸色也变了，眼神复杂地看着林薇：“你说你来自千年后？可有证据？”

林薇抬手，从颈间解下那块刻着“林”字的玉佩——玉佩是现代工艺制作，边缘光滑，刻字规整，与唐朝的手工玉佩截然不同。她把玉佩递给沈老大夫，又道：“我还知道，再过二十年，长安会遭遇一次大地震；再过五十年，西域的葡萄会在中原广泛种植……这些，都是我们那个时代的历史记载。”

沈老大夫接过玉佩，仔细摩挲着，又看了看林薇真诚而痛苦的眼神，长叹一声：“老身信你。你若真是异类，怎会冒着风险救春桃、救太后、救满城百姓？你的心，是医者之心。”他转身对着台下众人，沉声道，“诸位，林姑娘的法子救了无数人，这是事实。至于她的来历，又有何重要？只要她能为百姓治病，便是长安的福气！”

沈知远也跪下身，与林薇并肩：“我也信阿薇。无论她来自哪里，我都与她一起，为百姓行医。”

台下的议论渐渐平息，之前质疑的老大夫走上前，扶起林薇：“林姑娘，是老夫唐突了。只要能救人，你的来历，我们不问。”其他大夫也纷纷点头，有人还笑着说：“千年后的医术，定有过人之处，林姑娘可要多教我们些！”

萧医看着眼前的场景，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冷哼一声，拿起药盒转身离开：“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皇上。至于你的医术，我会亲自验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留下一道冷硬的背影。

林薇看着身边的沈老大夫和沈知远，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暖的。沈老大夫拍了拍她的手：“丫头，别担心。皇上若是知晓你救了太后、控了瘟疫，不会为难你的。”沈知远则握紧她的手，眼神温柔：“以后，你的秘密，就是我们的秘密。我们一起面对。”

讲学堂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温暖而明亮。林薇知道，秘密揭开的这一刻，她不仅没有失去什么，反而收获了最珍贵的信任。只是萧医的话，像一根刺，提醒着她——这场跨越千年的行医之路，还远未结束。

当晚，仁心医馆的院子里，林薇、沈知远和沈老大夫坐在石桌旁，喝着温热的草药茶。沈老大夫突然笑道：“丫头，你说千年后的医术能治‘心脏之病’，那老夫倒要问问，若是人的心脉断了，也能治吗？”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能。我们那个时代，有一种叫‘心脏搭桥’的手术，能重新打通心脉，让病人重获新生。”

沈知远眼睛一亮：“那以后，我要跟你学更多千年后的医术，我们一起，让长安的百姓少受病痛之苦。”

林薇看着他眼中的光，心里满是安慰。她知道，无论未来还有多少风雨，只要有身边的人陪着，她就能在这唐朝的长安，继续走下去，用她的医术，用她的真心，书写属于她的传奇。而那辆黑色的马车，那个刻着“萧”字的药盒，不过是她行医路上的又一道考验——她不怕，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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