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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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雨晴啊你可给爹妈长脸了（第1页）

国营饭店的木质门再次被推开时，午后的阳光依旧毒辣，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孟桂娟揉着圆滚滚的肚子，故意拖长语调：“今天可借咱们状元的光，吃撑到走不动路咯～”她说着朝张雨晴挤眼睛，尾音里全是调侃。

“再闹我就不理你了。”张雨晴红着脸瞪她，却被对方笑着躲开。

四人推着自行车往家的方向走，刚跨上车，孟桂娟就拽着张志文加蹬起来，清脆的车铃声里，两人的背影很快拉开十来米距离，摆明了要给身后留空间。

许洪亮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骑着车微微侧头，阳光落在张雨晴被风吹起的碎上，晃得他有些走神：“雨晴，暑假……你打算去哪里玩？”

张雨晴蹬着脚踏板，语气轻快却带着无奈，“家里服装厂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玩。”

许洪亮的耳朵瞬间红了，急忙摆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要是忙不过来，我暑假没事，可以去帮忙。”他越说越小声，生怕她误会自己在打探什么。

张雨晴转头看他，午后的阳光刚好落在她眼底，亮得像揉了星光：“还是算了吧，你好不容易放假，该好好玩的。等开学到了华清，有你忙的。”

许洪亮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其实他想说的根本不是帮忙——那句在喉咙里滚了无数遍的“雨晴，我喜欢你，我想追你”，在看到她清澈目光的瞬间，又悄悄缩了回去。他看着她被风吹起的衣角，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没关系，来日方长。以后在一个城市，在一个学校，在一个班级，有的是机会说。

于是话到嘴边，变成了：“那，那要是忙不过来，我去帮忙”。

前面的孟桂娟回头朝他们挥挥手，张志文也笑着放慢了度。午后的阳光把四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自行车轮碾过尘土飞扬的小路，留下一串轻快的声响。许洪亮看着身边张雨晴的侧脸，心里悄悄藏下一个夏天的秘密——总有一天，他要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话，连同这盛夏的风一起，讲给她听。

自行车刚在院子里停稳，李翠红就像一阵风似的从屋里冲出来，身上还沾着点缝纫机机油的味道：“雨晴！快说！考得咋样？被哪所学校录了？”

张瑞清也搓着满是线头的手跑出来，眼睛瞪得溜圆。张雨晴笑着把车支好，进屋从书包里掏出那个烫金的信封，递到母亲手里：“妈，你自己看。”

李翠红的手指刚碰到“华清大学”四个字就开始抖，拆开信封的动作慢得像在拆宝贝。当“录取通知书”五个字清晰地映入眼帘时，她突然捂住嘴，眼泪“啪嗒啪嗒”砸在纸页上：“真的……真的考上了！我的闺女考上华清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张瑞清一把抢过通知书，粗糙的掌心反复摩挲着校名，激动得在屋里转圈，“祖宗保佑！咱老张家终于出了个金凤凰！雨晴啊，你可给爹妈长脸了！”

“姐！你真考上啦？”小川像颗炮弹似的冲进屋，校服领口还沾着泥巴。他见张雨晴点头，立刻跳起来抢过通知书，举起来翻来覆去地看，“我的天！华清大学！姐你也太牛了吧！以后我跟同学吹牛都有资本了！”

张雨晴挑眉，故意拖长语调：“考上华清算啥？还有更厉害的——我是以全省第一的成绩考进去的，还是华清全国统考状元。”

“啥？！”李翠红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人却僵住了。张瑞清一把抱住张雨晴，胡子扎得她脖子疼：“状元？咱闺女是状元？！”

“可不是嘛。”张雨晴拍着父亲的背笑，“高兴不？”

“高兴！高兴疯了！”张瑞清松开她就往外跑，在后院服装厂大喊，“都停下都停下！我闺女张雨晴！华清大学状元！今天晚上全厂放假，工资照开。”

缝纫机“突突”的声响瞬间停了，工人们你看我我看你，下一秒就爆出欢呼。张凤玲第一个起哄：“叔婶必须请客！状元宴可得好好办！”

李翠红抹了把眼泪，瞬间切换成厂长模式：“张小兰，统计所有工人人数，早班晚班都算上！沈雷，你去烧大灶！张凤霞，跟你叔去供销社买肉，不！买半头猪回来！”她叉着腰站在院子里，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今天谁都不许走，敞开了吃！”

服装厂的流水线上，布料被暂时堆到一旁，平时踩缝纫机的姑娘们撸起袖子摘菜，男工们搬桌子搭棚子，张瑞清拉着两个工人去供销社，一路走一路跟街坊炫耀：“我家雨晴！华清状元！看见没？半头猪！今天管够！”

傍晚的霞光染红院子时，临时搭起的棚子里已经摆好了七八张圆桌。红烧肉的香气飘出半条街，凉拌黄瓜的清爽混着白酒的辛辣，把夏夜的热闹烘得滚烫。

张瑞清举着酒杯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今天在座的都是自家人！我张瑞清没啥大本事，就养出个好闺女！雨晴以状元的身份考上华清，给咱老张家、给咱全村争光了！今天的菜使劲吃，酒使劲喝，都别客气！”

“雨晴呀，恭喜你了！”特意被张雨晴请来的于海荣和张海棠举着杯子，“真是给咱老张家长脸了！”

三叔张瑞文和三婶李红丽也笑着凑过来：“雨晴啊，以后可得多帮衬弟弟妹妹，你可是他们的榜样！”

“一定的。”张雨晴笑着给他们夹菜，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二叔一家。张瑞国搬进新房后难得跟家里走动，此刻正有些拘谨地扒着饭。二婶孟桂英放下筷子，眼神里带着真切的羡慕：“雨晴，二婶以前真是看错你了，你这孩子太争气了！”

“二婶快吃菜。”张雨晴给堂弟夹了块排骨，“富贵，多吃点长个子。”

夏夜的风带着饭菜香吹过棚子，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李翠红看着满院子的笑脸，偷偷抹了把眼角——她的女儿，真的成了能让全家骄傲的星星了。张雨晴端起汽水，和父母的酒杯轻轻一碰，眼底的光比头顶的灯泡还要亮：这只是开始，属于她的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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