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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跪在大殿中央,在两块猪肉和那道神奇的荧光之间,脊梁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永远不会弯曲的标枪。
真相大白。铁证如山。
朱祐樘从龙椅上猛地站了起来,满脸怒容,但这怒火已经完全转向了那个告黑状的御史。
“好!好一个‘星尘’!好一个真金不怕火炼!”皇帝指着那个已经瘫软在地、浑身发抖的王御史,“这就是你说的‘物证’?这就是你查的‘民怨’?你是眼瞎了还是心黑了?拿这种害人的东西来诬陷朕的功臣?你是想让朕变成昏君吗?”
“臣……臣被蒙蔽了!臣有罪!臣死罪啊!”王御史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出血了。他知道自己完了,被那个背后给他递刀子的人给当枪使了,还是一把炸膛的枪。
陈越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知道火候到了。他并没有乘胜追击踩死这个替死鬼,而是趁热打铁,提出了一个更深远的计划。
“陛下,此次风波,虽然证明了臣的清白,但也暴露了一个大问题。”陈越恭敬地说道,语气诚恳,“市井之中,宵小之徒为了一己私利,毫无底线地仿冒内廷制品。今日是牙粉,明日可能是宫里的丝绸、瓷器。这种风气若不煞住,不仅坑害百姓,更是败坏皇家声誉。长此以往,谁还敢信咱们大明的东西?”
朱祐樘点头:“言之有理。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臣恳请陛下,降下一道旨意。”陈越抛出了他早就想好的“品牌保护”概念,“赐给陈氏牙行一个‘特许认证’的金牌。凡无此金牌标记、无此荧光防伪者,皆为假冒伪劣!官府见之即查,百姓见之即报!我们要让那些李鬼,在这京城里,再无立锥之地!也要让天下人知道,大明的东西,是有标准的!”
朱祐樘大手一挥:“准!传朕旨意,封陈氏牙行为‘大明第一御用洁齿坊’,赐金字招牌!令顺天府即刻出动,带着你这个……‘星尘’法子,查封所有售卖假药的铺子,追查源头,绝不姑息!”
那天下午,京城乱了。
顺天府的差役和锦衣卫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狼,扑向了崇文门外的“漱玉堂”。
那个挂着金字招牌的铺子被砸了个稀巴烂,里面的货物被一箱箱搬出来销毁。掌柜的和伙计被像死狗一样拖了出来,扔进囚车游街示众。
百姓们欢呼雀跃,甚至有人拿着烂菜叶子往囚车上扔。
但陈越并没有感到轻松。
因为最关键的人跑了。幕后真正的东家——那个周姓的盐商少东家,早在御前对质开始前的一个时辰,就已经收到了风声,连夜坐船回江南去了。
这说明,朝廷里有他的内应,而且级别不低。
更奇怪的是,一直在此事中若隐若现、本该拼命护盘的漕帮,这次突然转换了态度,怂得让人意外。
他们主动交出了几个平时在码头上横行霸道的小头目,五花大绑送到官府,声称这一切都是这些人“瞒上欺下、被奸商蒙蔽”所为,漕帮高层对此毫不知情,并且愿意赔偿受害百姓所有的医药费,还捐了一笔银子修桥铺路。
这种壮士断腕的手段,太干净了,太利索了,干净得让人心寒。这绝不是那帮草莽能想出来的招数,这背后有高人指点。
傍晚,赵王府书房。
陈越和赵王爷对坐饮茶,茶是好茶,但两人都喝得没滋没味。
“周家那小子跑了,漕帮交了替死鬼,这事儿……看来是要到此为止了。”陈越吹了吹茶沫,有些不甘心,“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至少把假货清了,把招牌立住了。”赵王爷放下茶杯,脸色却并不轻松,眉头紧锁,“不过,这水比你想的还要深。”
“怎么说?”
“刚才漕帮的大当家,私底下托人给我递了句话。”赵王爷压低声音,手指蘸着茶水,在红木桌面上写了两个字。
水迹洇开,字迹清晰。
“清流”。
陈越看着那两个逐渐干涸的水字,愣住了。
“清流?那帮整天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的文官?他们为什么要搞我?我一个牙医,动了他们的什么?”
“你动了他们的‘体统’,也动了他们的‘奶酪’。”赵王爷冷笑一声,“你一个太医,不好好在宫里伺候,却靠着‘奇技淫巧’在外面经商,赚得盆满钵满。而且你还跟太
;监(李广)、武将(我)、勋贵们搅和在一起。在他们眼里,你就是那个败坏朝纲、蛊惑圣听的奸佞小人。”
“盐商是求财,漕帮是求路,而清流……是求名,也是求权。”赵王爷叹了口气,“他们要把你这个‘异类’从皇上身边踢走,维护他们所谓的‘士农工商’的正统秩序。这次的弹劾只是个开始,那个王御史不过是把枪。背后握枪的人,还没露面呢。”
“陈越,你以后的路,怕是比之前还要难走。那帮人杀人,不用刀,用笔,用嘴,用‘祖宗家法’。”
陈越看着窗外渐渐深沉的夜色,握紧了手里的茶杯,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起了前世看到的那些历史,那些被文官集团口诛笔伐、最后不得好死的改革者。
“好啊。”陈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玩。看看是他们的笔杆子硬,还是我的骨头硬。在这个时代,技术和资本,未必就输给四书五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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