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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一直以为自己体格倍儿棒,和大石匠一起扛着米走了一路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壮汉!
人家扛着两个口袋,走了一个时辰依旧步履生风,不燥不喘,连手都不曾换过。云海怕被人笑话,咬牙撑着,从左手倒到右手,又从右手倒回来。
鲁铁杵见他额头冒了汗,就说坐下歇歇再走,云海哪里肯认输,背着口袋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前小跑。
回到小浪村的时候,街口有几个男人正在说话,谈论春耕的事情。见云海和一个壮汉扛着鼓鼓的米袋子过来,大伙儿全都看直了眼。
“云海,这是谁呀?是不是你姐定亲啦?”好奇心强的朱拳问道。
“不是,你别瞎说,这是我家亲戚。”云海抬头严肃认真地说了一句。
等他们走过去,众人才开始低声议论。朱拳道:“别说我家妹子了,他们家云朵那可是咱们村最漂亮的一枝花,还识文断字呢,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嫁不出去。”
里正家的胡根宝笑道:“嫁不出去正好,等我姐成了亲,我就去云家提亲,反正现在娶媳妇也不要彩礼。”
众人哈哈大笑:“你才多大呀,跟人家云朵还得叫姐姐呢,提什么亲,毛都没长齐呢。”
胡根宝毫不在意地晃晃头:“女大三抱金砖,云朵姐姐才比我大一岁,我想娶她怎么了?”
朱拳瞧着里正家的傻儿子,挑了挑唇角,揶揄地一笑,没有说话。云朵那么美的姑娘,哪个不想娶?可也就只能在心里偷偷想想罢了,根本就实现不了。
云海和鲁铁杵进了家门,就直奔厨房。苗氏和云朵正在厨房里剥花生,见他们把满满的两袋米放在地上,都惊得瞪大了眼。
“这是做什么呀?”苗氏起身,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姨母,这是我这些天要交的口粮,不是跟你们见外,我就是住在自己家里也是要吃饭的呀。如果不让我交些粮食,我就不好意思吃饱,可是干活需要力气,若是饿的头昏眼花的,干活的时候容易受伤。所以呀,您别客气,这都是应该的,还有这些腊肉,是我娘让我拿来的。我家过年的时候杀了一头猪,到现在还剩一大半呢,眼瞅着天气就要热了,得赶紧吃,要不然就放坏了,咱们不能眼瞅着这肉糟蹋了呀。”
大石匠说的诚恳又有道理,苗氏简直不知该怎么拒绝才好了。她几番推辞,可鲁铁杵都能说出自己的道理,让苗氏只得收下,晚饭时就做了一锅腊肉炖芋头。
把云海震惊了好久的硕大猪腿被做成一道好菜上了桌,那喷香的腊肉,软糯的芋块,勾的人舌头生津,肚子咕咕直叫。
“云海兄弟今日可受累了,跟着我来回跑了两个时辰,你多吃点。”鲁铁杵给云海夹了满满一大碗肉,让这个一向自诩脸皮厚的少年都不好意思了。
“好香啊,你们偷偷在家里吃什么好吃的呢,竟不给我们送些。”一个娇娇的小姑娘声音传来,鲁铁杵转头看了过去,就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进了门,模样和云朵有些相似,却没有云朵好看。
云落把手上的一个小布袋放在递给娘,把一个小巧的油纸包给了姐姐:“我大哥今天回来了,让我把这三斤糯米拿过来,还有一块千层糕,虽说不多吧,可大哥特意嘱咐我带回来给姐姐和娘吃的。你们却躲在家里吃肉,不给我们吃。”
云梓里把脸一沉,轻声教训女儿:“没见有客人在么,说话没轻没重的。这是你表哥,肉是人家拿来的,我们都不好意思吃,怎么能拿出去分呢。你快坐下吃饭吧,以后说话注意点,多跟你姐姐学,你也不小了,也该稳重些了。”
云落这才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壮硕的大男人,竟是个从未见过面的表哥。这男人长得挺好的,也笑呵呵的,可是不知为什么,云落有点怕他,潜意识里就觉得他脾气不太好。
小丫头不敢再多说什么,坐下乖乖吃饭,饭后回到自己的卧房,才跟姐姐打听这壮汉是何方的表哥。
听说只是借宿几日,做好了门当就走,云落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常住。可是,第二天在厨房里看到了那一条硕大的猪腿,她就改变主意了,这个陌生的表哥在家里住一辈子才好呢。
“云朵在家吗?咱们去河边洗衣服吧。”妞子端着一盆脏衣裳进了云家的门,刚走几步就瞧见了在院子里干活的大石匠,把她吓了一跳。
云朵在屋里探头一望,见好姐妹妞子来了,就朝外面喊了一嗓子:“等我一下,马上来。”
云朵到爹娘房中收了两件脏衣服出来,连同自己替换下的衣服放进木盆里,又问云海:“你有没有要洗的衣裳?”
云海摇摇头,懒洋洋地说道:“我又不像你那么爱干净,一两天就要洗一次衣裳,穿不烂,都洗烂了。”
鲁铁杵一边敲打着石块,一边偷眼看了过去。见云朵双手抱着木盆,木盆的边沿儿倚在她的小腰上,走起路来腰肢轻轻摆动,木盆也跟着晃来晃去,晃得他心里有点热。
我有衣裳,你肯不肯帮我洗呢?
这个想法他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根本就不敢说出来,只能眼巴巴地瞧着云朵跟那个比她黑了两个色调的姑娘,一起出了门。
“云朵,那个男人是谁呀?怎么从来没见过。”妞子一直怯生生的站在门口,直到二人出了门,来到街上,才敢低声问道。
“他是我家亲戚,是个石匠,那石头太沉,他抱回家去不方便,就在我家住几日,把门当做好。”云朵淡然答道。
妞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还好还好,吓死我了,我以为是你的相亲对象呢。不是就好,我告诉你啊,你千万不能嫁这种壮汉,我姐夫的事儿我跟你说过吧,动不动就打我姐,我姐都快怕死他了。”
云朵嗔她一眼,有点儿不高兴了:“你别瞎说,不过是个普通亲戚罢了,幸好这会儿街上没人,要不然还不得传出些闲言碎语呀。”
正说着街上没人,她们忽然看到一个身穿红色裙子、粉色小衫儿的姑娘,正站在街旁的大门口。她拿着一个红色的帕子在手上翻着玩儿,有意无意地探头朝着街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云朵,妞子,你们去洗衣服呀!”胡牵娣笑吟吟地打了声招呼。
两个姑娘一愣,受宠若惊地点头笑笑,快步离去。走出街口,拐到另一条路上,妞子抬手拍了拍心口:“我的娘呀,今天这是怎么了?光碰上奇怪的事,胡牵娣不是一向懒得搭理咱们嘛,今天竟主动开口说话,真是邪门儿了。”
云朵咯咯地笑了起来:“你也太胆小了吧,至于吗?估计她是有什么好事吧,瞧她那模样,好像心情不错。”
果然,二人到了河边,就听说了胡牵娣的好事。
一向嘴快的绒花婶子,一边用捣衣砧捶打着衣裳,一边扯着响亮的大嗓门说道:“你们听说了吧?里正家的闺女相了一门好亲事,男方是上游源水镇鲁家河村的,那男人还是鲁家里正的亲侄子呢,今日就要来下聘定亲了。”
云朵有些纳闷地抬头望了一眼,心想:怎么又是鲁家河?大石匠不也是鲁家河村的么。
端着木盆款款而来的朱丹,也听到了这句话,眉梢一挑,高声问道:“绒花婶子,听说上游那两个镇如今都不给彩礼了。为什么还要往那边嫁呀?就算他们那边没闹水灾,有饭吃,嫁过去不也是受气的媳妇吗?”
绒花婶子见有人搭腔,便来了精神,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是不知道呀,我跟你们说吧。里正家相中的这个姑爷特别实在,五两银子的聘礼,一文不少。我听说今日还要赶着马车来送不少东西呢,快快快,咱们赶紧洗,洗好了衣裳,瞧瞧热闹去。”
“呦!家里还有马车呢,那可真是富裕人家呀,咱们村这两年闹水灾,全村连一家有驴的都没有了。”
“是啊是啊,胡牵娣在咱们村儿,模样可不是最出挑的,性子也泼辣,却没想到人家命这么好。”
众人纷纷赞叹,妞子瞧了瞧身旁的云朵,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们这种长得不好看,家里又穷的就罢了。云朵,你这模样性情,在咱们村是头一份儿,家里条件也不差,竟没能找到一个好婆家,反而让她胡牵娣嫁了好人家,老天爷真是不长眼。”《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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