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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驱散了连日阴雨带来的潮气。
林风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雨后清冽的空气,体内的灵力随之活泼地运转了一个小周天。解决掉王硕这个眼前的麻烦,又吸收了一批废丹的能量,他感觉心神都轻松了不少,连带着对周遭灵气的感知也愈敏锐。
但他深知,这点进步微不足道。在这能人辈出的青玄门,他依旧是底层中的底层,蝼蚁般的存在。想要安稳地“种田”育,就必须拥有获取资源的稳定渠道。废丹房经此一事,短期内必然会被更多人盯着,绝非久留之地。
他的目光投向云雾缭绕的远山之外——青玄坊市。那是宗门设立在山门外围,方便弟子交易、同时也是鱼龙混杂之地。那里,或许有他需要的东西,也更适合某个“身份”的悄然出现。
“下山?”李铁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问,眼睛瞪得溜圆,“林师兄,你贡献点够吗?去一趟坊市,来回传送阵的费用可不便宜,何况你还想买东西?”
林风慢条斯理地喝着稀粥,点了点头:“嗯。上次清理废丹房的贡献点下来了,再加上之前攒的,应该够换一门攻击术法的玉简了。《基础炼气诀》里附带的‘灵力弹指’威力太弱,总得学点防身的东西。”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一个努力攒钱、想要提升自身实力的外门弟子形象,再正常不过。
李铁闻言,深以为然,用力咽下馒头:“说得对!要是咱早点学会厉害法术,那王硕也不敢那么欺负人!唉,可惜我的贡献点还得攒着换丹药冲关,不然真想跟你一起去见识见识。”
“下次吧。”林风笑了笑,“我先去探探路。”
告别李铁,林风径直前往杂物殿,办理下山手续。
杂物殿今日当值的依旧是那位面无表情的刘执事。听到林风要申请下山前往坊市,他抬起眼皮瞥了林风一眼,似乎对他这个常年埋头杂役的弟子突然要下山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只是例行公事地扣除贡献点,递过来一枚小小的木质符牌。
“凭此符牌可使用山门传送阵,往返一次。日落前须回山报到,逾期严惩。”刘执事的声音毫无波澜,说完便低下头,不再看他。
“多谢执事。”林风收起符牌,行礼告退。
握着那枚微凉的木质符牌,林风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这是大半年来,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踏出青玄门的山门。虽然只是宗门外围的坊市,却也意味着他走出了“稳健育”的第一步。
山门处的传送阵由两位气息沉凝的内门弟子看守。查验过符牌后,示意林风站到阵法中央。随着灵石嵌入凹槽,阵法亮起柔和的白光,空间微微扭曲,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传来。
下一刻,周遭景物骤变。
喧闹的人声、混杂的灵气、各种稀奇古怪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将他包裹。
林风定了定神,现自己已身处一个巨大的青石广场边缘。身后是一座更为宏伟、光芒流转的传送阵,不断有青玄门的弟子进出。而前方,则是一片熙熙攘攘、望不到边的集市。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旌旗招展,挂着“百宝阁”、“灵丹坊”、“神兵楼”等气派招牌。更多的是沿街摆设的地摊,各式各样的货物直接铺在地上,或是简陋的木架上,灵草、矿石、符箓、法器残片、不知名的兽骨……琳琅满目,晃人眼球。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嬉笑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旺盛的、粗糙的生命力。来往行人衣着各异,有和林风一样身着青玄门服饰的弟子,也有许多散修,甚至能看到一些衣着奇特、明显来自其他地域或小家族的修士。修为也是参差不齐,从炼气一二层到筑基期都有,偶尔甚至能感受到一两道令人心悸的、属于金丹修士的隐晦气息一闪而过。
这里就是青玄坊市,青玄门势力范围内最大的修士交易聚集地。
林风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灵波动压制在炼气三层左右——一个最低微、最不引人注意的水平。他并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像所有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低阶弟子一样,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拘谨,顺着人流,慢慢地沿着街道行走,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法器,快而细致地扫过沿途的一切。
他的主要目标很明确:寻找能够安全出手丹药,并换回他所需要的那种“特殊废料”的渠道。同时,观察坊市的布局、规矩、以及潜在的威胁。
店铺先被他排除。那些大店铺背景深厚,规矩森严,进出都有记录,甚至可能有高阶修士坐镇神识扫描。他这点秘密,经不起任何探查。
那么,目标就只剩下地摊区和那些专做灰色生意的中间人了。
地摊区鱼龙混杂,骗子与机遇并存。林风走走停停,看到有摊主拿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吹嘘是上古法宝残片,要价一百灵石;也看到有人为了一株十年份的紫云草争得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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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个卖符箓的摊前停下,花了两块下品灵石,买了三张最基础的“清洁符”和一张略有残缺的“驱邪符”。付钱时,他动作略显笨拙,像个舍不得花钱的穷酸弟子,成功地让那摊主脸上露出些许不耐,却也打消了任何多余的关注。
借助这简单的交易,他进一步确认了这里的交易习惯——钱货两讫,不问来历。
时间缓缓流逝,林风几乎逛完了大半个地摊区,心中对各类物品的价格、常见的以次充好手段有了大致的了解,但始终没有现特别合适的目标。要么是摊主看起来太过精明狡猾,要么是实力不济,显然无法处理他未来可能提供的“货物”。
就在他思索是否要改日再来时,前方一阵轻微的骚动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一个穿着华贵锦袍、修为在炼气后期的年轻男修,正怒气冲冲地对着一个地摊咆哮:“……狗屁的通络丹!吃了半点效果没有,反倒让小爷我腹痛了三天!假药!退钱!”
那摊主是个干瘦老头,獐头鼠目,修为只有炼气四层,却丝毫不慌,翻着白眼道:“这位公子,话可不能乱说。丹药是你自己看好了买的,货离摊概不退换,这是坊市的规矩!谁知道你回去是不是自己吃错了东西,或是运功出了岔子,想来讹诈老夫?”
“你!”那年轻男修气得脸色白,似乎顾忌坊市规矩不敢动手,最终只能狠狠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出几声哄笑,很快散去。那干瘦老头得意地哼起了小调,毫无心理负担地继续招呼生意。
林风的目光却落在那个干瘦老头隔壁的摊位上。
那个摊位更偏僻些,摊主是个更不起眼的老者,头灰白,乱糟糟地束在脑后,脸上皱纹深刻,仿佛饱经风霜。他穿着一件洗得白的麻布衣,修为看起来比旁边那干瘦老头还不如,只有炼气三层顶峰的样子,似乎随时可能跌落到二层。
他的摊位上东西也少得可怜,几块黯淡的矿石,几株灵气稀薄的草药,还有一些破损的法器碎片,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方才旁边的闹剧似乎与他毫无关系,他始终耷拉着眼皮,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对过往行人爱答不理。
但林风注意到两个细节。
其一,方才那场闹剧生时,周围几个摊主或多或少都流露出看戏或警惕的神情,唯有这个麻衣老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司空见惯。
其二,就在那年轻男修愤怒离开时,一个穿着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修士,脚步匆匆地来到麻衣老者的摊前,飞快地放下一个小布袋,又拿起摊位上的一块黑色矿石,全程没有任何交流,随即转身没入人群。而那麻衣老者,自始至终也没有抬头,只是在那斗篷修士离开后,枯瘦的手指极其自然地将那小布袋扫入了袖中。
动作流畅,默契无比。
林风的心脏轻轻一跳。
就是他了。
一个修为低微、看似毫无威胁、却明显做着某些见不得光交易的老油条。这种人才最懂规矩,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而且为了灵石,胆子和门路往往比那些修为高的人更大。
林风没有立刻上前。他如同一个逛累了的新人弟子,在不远处一个卖灵食的摊子买了块最便宜的粗粮饼,一边慢吞吞地啃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继续观察。
期间,又有两拨人看似随意地在麻衣老者的摊前停留,都有极其短暂而隐蔽的交易动作。那老者依旧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却来者不拒。
林风甚至隐约听到旁边摊位有人低声议论。
“……看到没,黑牙老鬼今天生意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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