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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过山林,带起一阵淅淅索索的声响,仿佛无数细碎的低语。
林风(伪装成的落魄丹师)自幽泉阁出来后,并未立刻远离坊市。他如同融入河水的滴水,在熙攘的人流中不紧不慢地穿行,时而驻足某个售卖低级符纸的摊位前翻看几下,时而在灯火阑珊的角落佝偻着腰咳嗽两声。
他在观察,在确认。
神识如同无形的蛛丝,以他为中心,细细密密的铺展开去,感知着周遭一切的细微变化。是否有目光长时间停留?是否有气息悄然尾随?幽泉阁内的交易是否引来了不必要的关注?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坊市依旧喧嚣,人来人往,并未出现异常。那三盏幽蓝的悬灯依旧安静地挂在石室角落,似乎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
看来,这匿名交易的方式,确实比直接摆摊稳妥得多。
心中稍定,他不再停留,开始朝着坊市出口的方向移动。步伐依旧拖沓,混在散修之中,毫不起眼。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坊市那简陋的牌楼,踏入返回宗门山路的阴影之时——
一个声音,突兀地自身侧传来。
“这位道友,请留步。”
声音不高,略带沙哑,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直接落入林风耳中。
林风佝偻的身形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但瞬间便恢复如常。他停下脚步,略显茫然地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
说话之人,站在坊市牌楼立柱的阴影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同样戴着遮脸的斗笠,但款式更为常见,穿着一身半旧的道袍,身材中等,看不出具体年纪,周身散出的灵力波动大约在炼气八层左右,与坊市内大多数散修无异。
但林风的心,却在看到此人的瞬间,悄然提了起来。
太自然了。
此人的出现,他的站位,他开口的时机,都自然得过分。仿佛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修士,偶然的搭话。但林风那经过千锤百炼的直觉却疯狂示警——此人绝非偶然!他恐怕早已在暗中观察了自己一段时间,甚至可能……是从幽泉阁附近就跟出来的!
自己竟未能提前察觉?!
要么,对方有极高明的敛息手段;要么,对方对自己的行为模式有一定的预判!
“道友…是叫我?”林风脸上木讷的面具完美地遮掩了内心的波澜,他用那沙哑的声音迟疑地问道,带着底层修士特有的戒备。
阴影中的修士轻笑一声,声音依旧沙哑:“自然是叫道友。方才见道友从幽泉阁出来,可是做了笔好买卖?”
果然!目标明确!
林风心中冷意更甚,面上却露出几分被窥破行迹的慌张和警惕,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也绷紧了:“你…你跟踪我?幽泉阁的规矩,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那修士见状,连忙摆手,语气显得颇为诚恳,甚至带着点套近乎的随意:“道友误会了,误会了!在下绝无恶意,更非打听阁内隐私。只是……实不相瞒,在下也对炼丹之术略有涉猎,方才道友经过时,身上带着一股极淡、却异常纯正的丹火余烬之气,一时心喜,忍不住想结交一番,探讨丹道罢了。”
丹火余烬之气?
林风瞳孔微缩。他已然极度小心,炼丹后反复检查,更以多种草药气味遮掩,竟还是被嗅出了痕迹?此人嗅觉之敏锐,简直堪比苏瑶!不,甚至可能更甚!因为苏瑶察觉的是药材本身,而此人嗅到的,是炼丹过程中产生的、更细微的“痕迹”!
是敌?是友?意欲何为?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闪过。否认?对方既然敢当面点出,必有几分把握。承认?则立刻落入对方节奏。
心念急转,林风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被说中秘密的窘迫和强自镇定,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警告意味:“我不知道友在说什么!什么丹火余烬,我不过是去卖了点祖传的药材边角料,换些灵石度日而已。道友若无他事,还请让路!”
他作势欲走,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像一个怀揣小秘密、生怕被人盯上的穷酸修士。
那斗笠修士却微微侧身,看似无意,却恰好封住了他最方便的离去路线,语气依旧带着笑,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道友何必急着否认?在下墨辰,平生最好结交丹道同好。观道友这丹火痕迹,纯净内敛,控火之术想必已臻化境,绝非寻常丹师所能及。能炼制出如此品质丹药的大师,却要在这小坊市匿名售丹,想必……是有些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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