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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换回最普通的散修装扮,通过坊市的小型传送阵,来到了黑岩城。
黑岩城是南疆边境有数的大城之一,鱼龙混杂,消息灵通。林风熟门熟路地来到城南一片混乱的街区,走进一家门脸破旧、招牌歪斜的茶馆。
茶馆里人声嘈杂,充斥着各种口音和气息。林风在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神识却悄无声息地连接上了“天枢散人”情报网络在黑岩城的一个次级节点——正是这家茶馆的掌柜。
没有交谈,没有眼神接触。只是借着付茶钱的机会,将一枚刻有特定纹路的灵石递了过去。
掌柜是个满脸褶子的老者,眯着眼收下灵石,仿佛什么都没生。
但林风知道,信息已经传递出去:启动“黑岩城老地方取货”流程,并将“货物可能引起青玄门丹堂弟子兴趣”的暗示,作为附加信息,通过特定渠道,在数日后,“偶然”地流入苏瑶可能接触到的某个信息圈。
苏瑶因为调查“丹尘子”和关注西南局势,近期时常在黑岩城活动。以她的敏锐和人脉,有很大概率会捕捉到这条模糊的、关于“神秘丹药”和“丹堂印记”的信息,并产生好奇心。
只要她好奇,就可能会去那家杂货铺查看。
只要她看到铁盒,感受到内部蕴神丹那独特的气息(铁盒只能阻隔大部分,对神识敏锐的金丹修士无法完全隔绝),再现那个隐蔽的丹纹印记……以她的聪慧,一定能明白这是“丹尘子”的还礼,并且是那种“两清之后,再无瓜葛”的决绝姿态。
整个过程,林风(无论是丹尘子还是天枢)都不会直接与苏瑶接触。所有的线索都是间接的、模糊的,经得起推敲却抓不住实质。即便苏瑶追查到杂货铺,最多也只能知道是一个“普通的灰袍修士”寄存了东西,线索到此为止。
在茶馆坐了约莫半个时辰,听完了几桌修士关于“葬古渊那边好像出事了”、“听说有元婴老怪在那边交手”的零碎议论后,林风放下茶杯,起身离去。
他没有在城中过多停留,很快便通过另一座传送阵离开,几经周转,在黎明前回到了腐骨泽石室。
石室内,丹炉已冷,余香散尽。
林风褪去所有伪装,恢复成本来面貌。他静静地站在石室中央,环顾四周。这次炼丹,这个马甲,这个临时的据点,都已完成它们的阶段性使命。
“丹尘子”这个身份,需要沉寂一段时间了。至少在苏瑶的视线里,应该逐渐淡出,直至成为一个传说。
而“天枢散人”那边,关于葬古渊的局,应该已经开始酵了吧?
林风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修炼。他取出那瓶剩下的八颗完美蕴神丹,拔开瓶塞,倒出一颗,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又温润的洪流,直冲识海。
刹那间,林风感觉自己的神识仿佛浸泡在温暖的灵泉之中,无比舒畅。神识的“触须”变得更加灵动、坚韧,感知范围隐隐扩大了一成,对细节的捕捉也更加清晰。道种周围的“推演道果”光芒似乎都明亮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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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丹药,对他同样效果显着。
但他只服用了一颗。剩下的七颗,会被封存起来,作为未来某些关键时刻的储备,或者用于交换更特殊的资源。
调息炼化疗效,待神识的充盈感渐渐平复,林风重新睁眼。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西南方向,仿佛穿透石壁和千里瘴气,看到了那片名为葬古渊的土地。
南宫仇……此刻是否已经入瓮?
血煞宗和金虹剑派的人,是否已经“偶然”相遇?
他布下的、借刀杀人的第一步棋,是否已经悄然落子?
石室内一片寂静,唯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平稳悠长。
但他知道,外界的风波,已然渐起。而他,既是在岸边观潮的看客,也是在潮底布网的渔夫。
只是不知道,当潮水退去,网上挂起的,会是何等模样的“收获”?
林风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挥手,石室内所有临时布置的痕迹被彻底清除,月白石被取下,阵法核心被回收。赤铜丹炉和剩余的丹药材料,被他收入一个全新的、毫无特征的储物戒指,戒指本身则被放入道种空间最隐蔽的角落。
最后,他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可能追踪到“林风”或“青玄门”的痕迹,才启动石室的自毁阵法。
沉闷的轰鸣从地下传来,整个小丘内部结构开始坍塌,阵法符文依次崩灭,所有的岩石、泥土在预设的土系法术作用下向内挤压、融合,最终将这片人工开凿的空间彻底抹平,恢复成看似天然的地质结构。
做完这一切,林风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腐骨泽浓厚的瘴气之中,如同水滴入海,消失不见。
来时,他带着丹炉与灵草。
走时,他带走成丹与了结的因果。
唯有远方,那场因他而起的风暴,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缓缓汇聚着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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